容青可只是笑笑,她沒力氣跟她爭辯,也不想跟她爭辯。兩年前的那場事故,讓她失去了最親愛的弟弟容青夏,那是個特別討人喜歡的男孩子,率真又可愛。真正和他接觸過的人,很難有不喜歡他的,就像陶林織。
她與陶林織做了太久的朋友,而容青夏也叫了她六年的小織姐姐,感qíng越叫越深。容青夏的突然離去,讓這生活在陽光下的陶林織如同經歷了一場bào風雨,悲傷積累成厚厚的塵埃,似乎將一切的慘痛都掩蓋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個人能讓陶林織覺得鮮血淋漓的痛。
那就是容青夏深愛著的那個叫葉橘梗的女孩。她無數次地想過,如果那個晚上容青夏沒跟她在一起就好了,或者死的是她就好了。葉橘梗或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每次回F城都要來給容青可打掃房子做飯,任勞任怨。
對於她來說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她太自私了,也許照顧容青可的生活會讓她良心上得到安寧,可是每次見到她就像是傷疤被重新揭開一次,連呼吸都覺得疼。可是容青可偏偏那麼平靜,連眼神都波瀾不驚。
有時候陶林織會覺得容青可未免太無qíng了,對於她來說,這種不接受也不拒絕的曖昧態度又算什麼呢?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你還病著。”陶林織退了一步,“你吃東西吧,反正不吃白不吃。”
“小織,你別想太多了。”
“嗯。”陶林織又不好意思起來,畢竟對病人又吼又叫,實在是沒什麼腦子,“你也快點給我好起來,姐姐找了份好工作給你,如果你這周再好不起來我就給別人啦,快到寒假了,這可是份肥差!”
“可別是什麼內衣ShowGirl、餐廳甜甜小女僕之類的,給我時薪一百塊我都不去。”
“你想太多了,是做數學家教老師啦!那家的家長就是要找個師範學院的學生,還要數學好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隨時可以去教,聽說那小孩挺難搞,叛逆期嘛。”
“知道了,把電話給我,我明天就去。”
“你瘋了,你還病著!”
“如果我再不找工作,我估計連生病的機會都沒有了,直接餓死。”
“如果你缺錢……”
“我不缺!”容青可打斷她,“今天你睡沙發,別想跟我擠!”
第2節
更新時間:2010-1-2011: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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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輕人的身體就是經得起折騰,前一天還病到起不了身,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上午去學校上了課,又被學妹拉著去參加了社團活動,下午聯繫了學生家長去熟悉環境。
公jiāo車開著暖氣,溫暖得讓人昏昏yù睡,前一天的薄雪已經完全融化成了水,風一刀一刀地將水雕刻成冰,馬路像一面鏡子,所有的物體都小心翼翼地移動。容青可被暖氣chuī得全身發酸,比約好的時間晚了五分鐘到達。
這是市內很高檔的小區,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所以對家教才挑三揀四的,惹人討厭。按照簡訊上發來的地址找到學生的家。她按了門鈴,一個女人開了門。
有錢人家的太太保養得太好了,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十六歲男生的母親。容青可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不過想像中的母親應該會淳樸一些吧。畢竟課本里的母親都會拿著fèng衣針在燈光下補衣服,臉上都是歲月雕刻的溝壑不是嗎?
她點頭微笑:“阿姨你好,我是容青可。”
蘇媽媽也笑,把她拉進來:“快進來吧,外面多冷啊,先喝點熱水吃點東西。”
“嗯,謝謝阿姨。”
“別跟阿姨客氣,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即使以後不做小念的老師也要常走動啊。”
容青可只是笑笑,心裡想著這阿姨真有意思,還那麼“深謀遠慮”,看來那小鬼已經惡劣到一個登峰造極的程度了。她便真的不客氣了,吃了水果喝了茶,傳說中的魔星才慢吞吞地、一臉不qíng願地下樓。
從樓上走下來的少年有一雙銳利的、狹長的眼睛。
容青可忍不住想起狐狸這種動物。
他叫蘇念,資料上寫得很清楚。也許是因為他的表現太qiáng勢,反而讓容青可莫名地安心許多,聽著蘇媽媽像介紹對象似的說:“這就是你的家教容老師,你們好好相處,媽媽做點吃的給你們。”
容青可畢竟也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自從奶奶去世以後,她就開始打工。畢竟她要生活,即使叔叔和嬸嬸承諾會負擔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但是寄人籬下的感覺並不好受。有一次撞見他們為了她的事qíng爭吵,雙方都尷尬,卻也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可以理解叔叔嬸嬸的立場,畢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即使收入不錯,每一分錢還是為兒子攢著的。多了一個人在家裡,要吃飯要花錢,總是不小的負擔。所以她沒有資格怨恨什麼。
只有這種從小泡在蜜罐里的孩子,才有任xing的資格。
蘇念的房間有個很大的陽台,房間裡鋪著大片的白色土耳其毛毯,書桌很gān淨,看來他並不是個愛學習的好寶寶。
“我帶了一份試卷,先看一下你的程度,然後再根據你的程度制訂學習方案。”容青可懶得跟他廢話,她來就是教學的,可不是看他臉色的僕人。
“我都會,不用你教!”蘇念也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