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招惹那些人的?”容青可扯起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管!”蘇念突然發怒了,用力推開她,“你不是討厭我嗎?你用不著在這裡假惺惺地裝好心。其實看我出醜你很高興對吧?”
容青可知道自己此刻留在這裡必然成為他的出氣筒,既然小狐狸崽子讓她走,她也懶得多事。容青可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說了句“那你自己小心啊,早點回家”,就要去老火巷跟同學會合。
她還沒邁出腳步,褲腿便被牢牢地抓住了。蘇念抬著頭,剛才被圍毆都沒哭的人,現在竟然流了眼淚,他吸著鼻子qiáng忍著說:“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就真的想讓我死在這裡嗎?!”
容青可嘆了一口氣:“我管你,你說我假好心,我不管你,你又說我狠心。小念啊,你到底讓我怎麼辦?”
蘇念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淚,像被nüè待過的小動物似的,可憐兮兮地小聲說:“老師……老師我不想回家……”
“一個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容青可看見別人哭就沒轍,而且是對方是長得好看的孩子。
蘇念小聲吼著“那你快點走啊,嫌丟人就別管我啊”,可是手還是牢牢地抓緊了容青可的褲管。那種力度讓她覺得自己的褲子都快被扯下來了。她愣了愣,手放在他的頭頂上,放低聲音說:“今天就先去我那裡,可是要打電話跟你媽媽說啊,否則警察叔叔會以為我老牛吃嫩糙誘拐未成年人的!”
蘇念點點頭,從來沒這麼低眉順眼過,讓她覺得心裡舒暢極了。給同學打了電話說不去了,那邊很憤恨地吵著“你急著回去給人暖chuáng啊”。容青可看了看身邊被nüè得亂七八糟的小狐狸崽子,計算了一下被這小子shòuxing大發撲倒的機率基本為零,這才撒嬌似的說了句“你們壞,不跟你們玩了”,然後喜滋滋地收了線。
回到家她幫蘇念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又bī著他給蘇媽媽打了電話。隱約聽見話筒里傳出“那你不要給容老師添麻煩啊”、“記得跟容老師道謝啊”之類的話。她敢打賭,如果蘇念是個女孩子跑到男老師家裡過夜,蘇媽媽一定會身成無敵噴火龍,帶著AK47就衝過來掃she半小時。
“那些人為什麼打你?”
“關你什麼事……”
容青可擦拭他額頭的毛巾一用力,他立刻就吃痛地叫起來,她笑得像大尾巴láng:“你當姐姐我這裡是酒店啊,不老實說就把你栓門口當保鏢!”
蘇念沉默了一下說:“他們讓我加入他們,我不肯。”
看來這次救人是救對了,蘇念本身就夠壞了,如果再變成混混那就更不得了了,說不定幾年後他羽翼豐滿就一統江湖成為本市黑幫的老大。
“你做得很好。”容青可拍了拍他的頭。這種安撫的動作她做得很自然,一點兒也不突兀,大概這就是做姐姐的習慣。可是從來沒有人對蘇念說過這樣的話,做過這樣的動作,他瞬間就陷入了她給予的溫柔里。
面前這個年長他六歲的女孩,他從她身上感受過太多的東西。她的懶散,她的自私,她的脾氣壞曾讓他深惡痛絕。她甚至一句話沒說就辭了工作,毫不客氣也毫不愧疚地再也沒跟他聯繫過。她就是這麼品質低下的人,但他卻從她的身上得到了類似溫柔和安心的東西。
其實她的笑容也可以這麼真誠燦爛的啊。
“小鬼,你睡沙發,覺得冷就自己去倒個暖水袋。”容青可伸個懶腰,又回頭吩咐著,“記得明天七點去小區門口買份豆腐腦和小籠包給我當早餐,晚安!”
這種人,他瞪著她,她這種人,真是活該被人討厭!
蘇念窩在沙發上睡了一夜,他的生物鐘很準時,基本上不用鬧鐘。七點起chuáng就去小區門口買了兩份早餐,回來時容青可已經洗漱完畢在冰箱裡翻東西,看見蘇念還是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裡?”
她竟然忘記了?!蘇念氣得想把小籠包砸在她臉上,這時她才從驚愕中清醒過來,又看見蘇念手中的早餐,才想起來昨晚的無恥要求。以蘇念的xing格他該是一大早就走了,會理她才有鬼。
“你不會在豆腐腦里放了七日斷魂散吧?”
“沒有,我放瀉藥了。”蘇念逕自拿了一個小籠包塞到嘴裡。
容青可笑了笑,接口說,“謝謝啊,正好便秘呢。”
蘇念眉毛都沒皺,早知道她說不出什麼金玉良言。早餐吃了一半就聽見敲門聲,容青可以為是陶林織又沒帶鑰匙,也沒看貓眼,逕自打開門。
蘇鏡希正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過長的劉海láng狽地垂在眼前,倒有點làng客劍心的味道。
“蘇念在你這裡?”他劈頭就問。
容青可還咬著小籠包,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這一大早的太勁爆了。她有種被抓jian在chuáng的緊張,可是她緊張個屁啊!容青可側了側身,掛上萬年不變的笑容面具:“嗯啊,你找他?”
蘇鏡希咬著嘴唇,氣得眼睛水汪汪,跑得衣衫不整的模樣有點兒小xing感。容青可搓了搓鼻子,怕它突然脆弱得噴出鼻血來。蘇念聽見聲音走過來,剛才那棺材板的臉也有了乖巧的笑容,可惜那笑容太刻意太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