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想清楚那是什麼之前,洛倫·弗羅斯特就重新微笑起來:「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不應討論沉重的話題。我希望你們今天過得愉快。」
「騎在馬背上在山林中穿行的感覺很好,」莉婭說道,「那讓我感受到自由。」
「像你們這樣年輕又生機勃勃的小姑娘,本來就不該有太多束縛才是。」洛倫·弗羅斯特笑道,「既然你們已經適應了騎馬,那麼,我想明天我們就可以嘗試去一些更遠的地方了。」
這令莉婭期待起來,但她在看向澤尼婭的時候,發現了她不正常的沉默。
澤尼婭在她擔憂的目光中回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轉頭看向洛倫·弗羅斯特。
「我在這幾日,常常會有些莫名的失神,仿佛聽到了什麼古老的聲音。」她這樣對弗羅斯特先生說道,「而在拿到那枚銀質符文後,這種感覺更嚴重了。您是一位學識豐富的先生,是否能夠給予我一點幫助呢?」
酒液的香氣在空氣里浮動,燈光穿過酒杯折射出迷離的光線。晚風從開敞的窗戶吹入,將厚重的窗簾反覆拂動。
她看見弗羅斯特先生被酒杯半掩著的嘴角翹起一點弧度,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曾說過,這是座承載了漫長時光的城堡,或許會有古老的幽靈試圖向他的客人講述自己的故事。」
「您說得,仿佛這裡有什麼超出常人理解的神秘事物一樣。」莉婭艱難地說道。
「為什麼您會認為我不相信有非凡的存在呢?」洛倫·弗羅斯特反問道。
「可是,您不是並不相信神的存在嗎?」莉婭問道。她仍記得在湖邊時的那場談話,那時弗羅斯特先生對於信仰神明的態度可是帶著鮮明的不屑的。
「啊,我明白了。」洛倫·弗羅斯特微笑地注視著她,可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像鋒利的刀尖一樣要剖開她的內心,「您將神與非凡的存在等同,因為您恐懼那些您無法掌握的東西。於是希望有一個全能公正的存在,來統御並限制這些令您恐懼的東西。」
「可是,」他看著莉婭下意識摩挲著繡著聖紋口袋的手,慢慢問道,「神,又是什麼呢?」
「人們幻想有一位完美無缺的全能存在,幻想這存在能為自己帶來絕對的公正,幻想祂擁有一顆慈憫的心,因此願意低垂下眼眸,去瞧瞧人間這些瑣碎事,給善良無辜的人帶來救渡。」
洛倫·弗羅斯特注視著她們,嘴角譏誚地翹起,目光如水下的冰洞,他挾裹著巨大的壓迫力:「人們因為不甘於現在的痛苦,所以祈求神明的慈憫。可這全能的神明若是慈憫的,又為何要使你經歷現在的痛苦?」
「因為……」莉婭向後縮緊椅子裡,神情張皇茫然,「因為我們不是完美的,我們需要行好的事,才能得到好的果,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