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玻璃上蜿蜒下行,它擊打在窗戶上、石壁上、瓦片上、木欄上……靜默的城堡開啟不存在的喉舌,在雨水的擊打中低沉吟詠起流淌過的時光。
澤尼婭起身走向窗邊,眩暈的頭腦本能地渴望著從玻璃上滲出清冽涼意。她伸手按上玻璃窗,雨水洗刷過的涼意清爽地汲取走她的燥熱。
碧綠的草地、鮮艷的花朵、灰藍的城樓、青褐的道路、墨綠的遠山、灰白的天空……它們隔著變換的雨水痕跡,在窗戶上模糊成斑駁精妙的色塊。
澤尼婭將臉頰貼在窗戶上,光滑冰冷的玻璃讓她感覺到舒適。她恍惚在一片墨綠與潔白中看見一點黑色,那是洛倫·弗羅斯特先生嗎?他在玫瑰花田裡嗎?
「澤尼婭?」
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一晃神間那個模糊的黑色塊就不見了。
澤尼婭轉過頭,眼角的餘光突然恍惚瞥見大片的鮮紅,可等她再次轉頭認真看去時,雨中仍是那幅素淨的色彩。
沒得到回應的莉婭伸手探了探澤尼婭的額頭,滾燙的溫度令她嚇了一跳。
「你在發熱!」她把澤尼婭拉離窗邊。
怪不得感覺頭昏昏沉沉的。澤尼婭慢了好幾拍地想著,她乖巧地被莉婭塞到床上,因發熱而顯得水濛濛的眼睛盯著莉婭忙碌。
她找來體溫計,又翻出藥箱備用,把毛巾浸在冷水裡,盯著鐘錶上時間到了後,拿出澤尼婭的體溫計。在見到溫度不算太高后,莉婭鬆了口氣,把浸涼擰乾的毛巾搭在澤尼婭的額頭上,看她舒適的眯起眼來。
莉婭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臉頰,發燒的澤尼婭乖得像只玩累了的大狗,一句話也不樂意說,就睜著水亮亮的大眼睛看她,她走到哪就看到哪。
「難受嗎?」
澤尼婭搖了搖頭,又誠實地說道:「渴,有點暈。」
莉婭給她倒了水,看她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地喝空了,又遞給她。一縷頭髮垂下來黏在澤尼婭臉上,莉婭給她別到耳後,接過杯子又倒了一杯水。
「暈就睡一會兒吧,待會兒再量量體溫,要是降下來了就不用吃藥了。」
澤尼婭乖乖地躺下閉上眼睛,她腦子裡仍然轉著亂七八糟的思緒,還有變換旋轉的色彩。
框在雨水窗戶里的色彩像一幅曼麗的油畫,圓墜墜的雨珠兒一路滑落出奇異的色彩變換。它從朦朧的圖畫中拖出一條清晰的行跡,一個高瘦挺拔的黑色身影站立在玫瑰花田,像一株紅杉投下的陰影……
澤尼婭在雨聲中陷入睡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