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手指下意識扣上了快門,膠捲旋轉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大得像耳邊的驚雷。
流動的暗紅色像被驚動了似的,它們從門縫裡蜿蜒出來,攜著巨大的恐懼浸濕他的鞋,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攀上他的腳面,沿著腳踝一直纏上小腿,像一條冰涼濕滑的水蛇。
約瑟夫發起抖來,從小幅度的哆嗦到越來越劇烈的抖動。手電從他手中掉到地上,朦朧的光亮骨碌骨碌滾遠,白色的棉質手帕吸收了地面上的血液,於是這點遙遠的光亮也越來越昏暗。
要進去撿嗎?
約瑟夫大腦一片空白。
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將他的手電遞了過來,約瑟夫下意識接過,慢了半拍的大腦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僵硬地看著那雙踏在血水裡的皮鞋、裹在窄腿褲里的小腿、膝蓋、大腿,再到穿著燕尾服的上半身,和一張蒼白的臉。
陌生的男人對他一笑,露出兩顆尖利的牙齒。
「啊啊啊!」
約瑟夫的頭皮幾乎要炸開,他慘叫著向後跌倒,又一骨碌爬起來開始沒命地跑。
逃!
凌亂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許久之後約瑟夫才停下,他急促地喘息著,身後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他大著膽子回頭看,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人追過來。
約瑟夫緩了緩神,才發現自己手中還死死捏著那個手電筒,白色的手帕系在上面要掉不掉的。
白色的……約瑟夫愣住了。手帕上乾乾淨淨,半點血污也沒有,手電上也是。
他又看了看自己摸過地面的手指,同樣乾乾淨淨,只有被嚇出來的一層冷汗。鞋子和褲腿上也只有跌倒時蹭上的一點灰塵。
約瑟夫愣住了。
這算什麼?幻覺嗎?
可幻覺怎麼會那麼真實?
約瑟夫現在只想離開這裡,可是那兩個姑娘怎麼辦?只要看住她們的消息,就能白賺一大筆錢!
一陣冷風穿過走廊,約瑟夫打了個哆嗦,他咬了咬牙。不管是逃走是留下,他都得先回房間,他車鑰匙還在裡面呢。
約瑟夫用手電照著周圍的模樣,想要先判斷出這是哪裡。左右的壁畫與浮雕是全然陌生的,但他記得自己沒有上下樓梯,因此應該還是在這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