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再亮起時, 走廊里突然就多出了一個人影,一個身材高挑的男性。他穿著一身考究的休閒西裝,皮鞋精緻光亮得反射著天上的月光,挺直的站姿令人想起老派的紳士, 可些許鬆弛的小動作又顯出令人愉悅的活力來。
這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站在一戶門前,他似乎是覺得距離這扇門太近了,於是向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起門牌號來。
抽菸的男人驚得張大了嘴巴,含在嘴裡的香菸掉到地上,他喉嚨里的小舌顫動著,剛要發出什麼聲音,就見那個挺拔的陌生人轉頭看向他,露出一張線條精緻的臉,藍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最珍貴的孔雀石。
陌生人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將一根雪白修長的手指豎在唇邊,寶石似的眼睛似乎在旋轉著光亮。
男人原本驚愕的神情突然就變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低頭撿起才燒了一個頭的香菸重新塞進嘴裡,轉身走進自己家裡。
埃弗里翹了翹嘴角,他轉回頭抬起手,用指間的鋼筆在門上輕輕點了兩下,那門悄無聲息地就開了。他抬邁步進去,門又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合上。
走廊孤靜如初。
……
薩利·普雷斯科特正在洗漱,腦子裡轉著許多亂七八糟的的信息。
這段時間裡,這個灣馬城內最好的私家偵探一單生意也沒有做。
自從上次追著線索找到那家古怪的公司後,他就通過自己的人脈找了不少會催眠的醫生、魔術師,乃至其他一些以類似把戲謀生的人。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解決薩利的問題,他們的確給了薩利不少防止被催眠的建議與訓練方式,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幫他找回之前已經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薩利嘗試了那些防止被催眠的方法,有些似乎還算靠譜,但效果卻也十分有限,估計是沒辦法解決他所遭遇的那種催眠的。
事實上,在薩利將自己在埃弗里辦公室里的遭遇,與自己後續的反應,向他的醫生朋友描述過後,這位十分靠譜的醫生朋友十分誠懇地向他推薦了一位精神科大夫。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在薩利看來則完全是糊弄人的把戲,其中一個吉普賽人甚至還試圖推銷給他自己做的花花綠綠的護身符。
那個神神道道的吉普賽人非常嚴肅地宣稱,他身上籠罩著非常濃厚的黑暗,如果不做些什麼,馬上就會被黑暗徹底吞噬。
薩利嗤之以鼻,但他想到了自己上一次在閉著眼睛的時候,分明聽見埃弗里的聲音就在耳邊,下一秒睜眼時卻見他已經坐到了距離自己足有三四米的辦公桌之後了。
於是,私家偵探最後還是一邊質疑著自己的選擇,一邊從這個吉普賽人手中買下了那個用頭髮、羽毛和骨片製作成的護身符。
上次埃弗里·弗羅斯特說會提前幾日來接偵探去參加舞會,卻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但現在距離舞會舉辦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薩利已經有幾日沒有出門了,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究竟是在期待還是緊張,又或者是兩者都有,無論如何,埃弗里交給他的請柬現在也仍然好好地待在他的抽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