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彩色的玻璃花窗分隔成不同的色彩,在地毯上照出纏繞著荊棘玫瑰的盾牌紋章,每一片玻璃都被細細的鍍銀鉛框牢牢鑲嵌,每一根框架上都刻有光明的符文。它們阻擋了吸血鬼進入這裡。
洛倫·佛里思特站起身,他握住桌上的燭台,用力砸向玻璃花窗。
冰冷的夜風從窗外灌進來,熄滅的燭火升起淡白的煙,紅色的血從握著燭台的那隻手上沿著燭台蜿蜒滴落。
「我邀請你。」他說。
窗外一片寂靜,唯有窗簾被風撕扯著狂亂飛舞。
洛倫·佛里思特丟掉手上的燭台,轉身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
安在牆上的蠟燭被夜風搖動不休,昏黃的影在房間裡搖晃。
洛倫·佛里思特一隻手搭在桌上,他半垂著頭,像一座凝固的雕像,鮮紅的血沿著桌沿滴落,沒入地毯積成一小塊深色痕跡。
「看來,你終於承認了你的失敗。」特里斯坦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洛倫·佛里思特從椅子上站起,他轉過身。特里斯坦已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他的面孔仍然蒼白而俊美,嘴角勾著得意的微笑。
他能夠感覺到,這間書房裡所有的光明布置都已被撤去。於是他不緊不慢地踏步向洛倫·佛里思特靠近,漆黑的眼睛裡透出不加掩飾的惡意:「洛倫、洛倫,你說,我是將你轉化?還是直接吃了你更好?」
「這就是你的遊戲?」洛倫·佛里思特問道,他隨著特里斯坦的迫近開始緩步後退,有節律的腳步令兩人的之間維持在一個穩定的距離上。
「不止如此,畢竟你實在讓我等了太久。」特里斯坦慢慢說道,像在審視一件玩具是否還合自己的心意那樣審視著他,漆黑的眼睛裡滲出具有壓迫力的陰影來,然而洛倫·佛里思特的面孔仍然那樣平靜。
「比如國王和他的手下?」洛倫·佛里思特繼續緩步後退,他的小腿突然挨上了一個柔軟的邊沿,那是書房裡用來休息的軟塌。他停住了腳步。
「比如你的妻子。」特里斯坦用浮誇地遺憾語調說道,「我本想將她轉化,作為一個給你的驚喜。可惜……」
特里斯坦逼近了洛倫·佛里思特,按壓著他的肩膀迫使他坐到矮塌上:「她在完成轉化前,就刺破了自己的心臟。」
那張面孔仍然很平靜,曾經令特里斯坦想要收藏的灰藍色眼珠里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看不出半點恐懼、哀痛,又或是憤恨。這令特里斯坦感到無趣,卻又轉而對他生出新的興趣。
「你會轉化國王嗎?」洛倫·佛里思特絲毫不受影響似的繼續問道。
特里斯坦大笑起來,譏嘲又輕蔑地說道:「他已經老邁不堪,隔著皮膚我都能嗅到他血液的腐朽味道,也許會有人喜歡那貪婪過頭的酸味,但肯定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