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媽媽,你有心事?」太史箏洞察出她的憂愁。
晚風吹過,日暮向西而返。
錢氏這回望向太史箏時,眼中帶著些長輩的慈愛,「小娘子,儘管往後還有許許多多的過程要走,可草帖送去就意味著親事初定,您真的決定好了?」
今日太史箏聽過太多這樣的問話,可她卻不曾有絲毫的急躁,反而平靜地問:「媒媽媽,您相信緣分嗎?」
錢氏答曰:「自然。」
太史箏卻說:「如此,這便是我與他的緣分。」
箏的答案,純粹且自然。此刻,她已不再想開口說些什麼,她只注目於光影變換的連廊。
她開始好奇。
崔植筠,
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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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何在?」
伯爵府內,崔植筠自午後從喻悅蘭那回來,就一直待在案前忙活明日授課的事。猛地聽聞有人喚他,崔植筠這才抬頭向外望去。
怎麼?
天都要黑了…
傅其樂繞過黃昏的迴廊,來到他的案前,望向那雙暗影處清澈的眼,「我的好二哥,日入了怎麼不燃燈?伺候的使人都去哪了?怎能只留你一人在這兒。」
傅其樂就是操心的命。只瞧她邊念叨著,邊掏出火摺子燃起面前最近的那盞燈。
屋內光線漸漸明亮,崔植筠將手上的散卓筆擱上筆山,同傅其樂回道:「傅嬤嬤,莫怪。我不想人多打擾,便命他們退出了。不知嬤嬤來,是有何事?」
輕撤回燃燈的手,傅其樂笑著看向崔植筠,「哦,是大娘子有事,想請您到向榮廳一趟。」
「好,那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至於是什麼事,崔植筠沒問。
傅其樂見通稟到了,躬身拜了別,「得嘞,老奴還要到二房院子裡說一聲。先行一步。」
而後,崔植筠在熄滅的蠟煙中動了身。
誰知,去的路上正巧碰上主君崔寓放班歸家。父子二人於院中相對而望,什麼表情也無,崔植筠見狀垂眸,恭敬地問了聲:「您回來了。」
「這是要去何處?」崔寓今日與台院那幾個老傢伙吵得不可開交,說話的聲音有些發啞。
崔植筠無甚關心,只答:「母親要兒子去趟向榮廳。」
「也叫了你去向榮廳?」崔寓微微皺了下眉頭,「方才她也派了人在門口知會,你就與我同去吧。」
「是。」父子二人的對話,在崔植筠的應答聲中戛然而止。
昏黃的小徑,兩人一前一後的行走,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保持相對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