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盯著崔半芹,喻悅蘭恨將人暗罵一通,「得了吧,狗腿子。老祈王死了多少年了。他家風頭早就過了,這麼多年他家除了姓齊,手裡哪還有什麼實權?這你都要攀?還好意思嘲笑我家媳婦?裝,你就繼續裝。等沒了老太太,我看你怎麼辦——」
「大嫂嫂,大嫂嫂?」崔半芹抬手在喻悅蘭眼前晃了晃,「您怎麼不說話?您瞧什麼呢?」
喻悅蘭望著崔半芹那人畜無害的樣子,忍不住白了一眼。
這小姑奶奶惹不起,她便將矛頭調轉去了褚芳華身上,「我瞧?我瞧二房今日怎麼又是植松媳婦來伺候?植林媳婦呢?你們的靈山縣主呢?該不會看不上咱們這些老的,不願意跟咱們吃一桌飯吧?」
此話一出,褚芳華的臉唰一下從剛才的洋洋得意,悶到了桌底。
縣主進門第一日,二房不是沒給她立過規矩。
可人家壓根不搭理。平日裡婆媳碰見,人家也是擺出一副高傲姿態,說不兩句扭頭就走。褚芳華礙著郡王府,雖有怨言,卻也不敢過多苛責。以至於把在親兒媳婦那受的氣啊,全都撒在了鄒霜桐身上。
可誰讓鄒霜桐也是個願巴結,能忍受的。
只瞧婆母沒開口,她便搶著開口:「大伯母哪裡話!您可是堂堂喻淑人,誰能與您吃一桌飯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只是我家大嫂出身貴胄,這些伺候人的活,她哪裡做得來?做不好衝撞了諸位長輩怎麼辦?可雖說沒有大嫂,這不還有侄媳?侄媳孝敬諸位,自當盡心盡力。」
鄒霜桐說罷望向桌前,對自己這番說辭甚是滿意。
喻悅蘭卻冷笑一聲,「你?你能跟你婆母最喜歡的縣主比?」
「植松媳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慣會用那張嘴,真到了幹活使喚人,你就全扔給我們植簡媳婦,到最後該表功了,你倒能耐,功勞全成你一人的。」
「呵,也就我們植簡媳婦跟她那庶母一樣,是個老實蛋。你看看咱們院裡,還有哪個能任你這般欺負?」
喻悅蘭此話不虛。
可鄒霜桐心裡有鬼,面上卻還嘴硬,「大伯母,您可不能這麼說?侄媳這兢兢業業侍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信您問堂嫂,看看侄媳到底有沒有搶她的功勞!」
彼時,眾人將目光送去那個站在角落,裹著襜裳毫不起眼的女子身上。但瞧那女子臉蛋圓圓的,個子矮矮的,似因眾人的關注而感到侷促。
這便是大房庶出的長媳——倉夷。
倉夷抿了抿嘴。人微言輕,笨嘴拙舌的她,總怕得罪於每個人。以至於,眾人等她憋了半晌,卻只等到一句:「婆婆,堂弟媳婦,你們別吵。都是倉夷不好。」
「笨貨。」喻悅蘭忍不住大罵,「給你口氣,你都不會自己爭。憋死你得了。」
倉夷的頭又低了去。
鄒霜桐滿眼都是對她的嘲笑。
錢氏掃視一圈,悄悄擱下碗筷。想她這早飯沒吃幾口,戲倒看了一堂。只是這箏小娘子,往後該怎麼辦?這豈不是狼入虎口,任人宰割?
錢氏暗自嘆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