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就是,她總做沉默的原因。
可她也因此變得獨特。箏很好奇,她為什麼會出現在與她格格不入的平康伯府里。
倉夷面對起太史箏顯然有些侷促。
眼前人是他人口中的國舅千金,更是正房的媳婦。未來伯府的主母。平日裡,她早習慣了卑躬屈膝,這是崔植簡教給她在府中活下去的準則,亦是陶鳳琴教給崔植簡的準則。
所以,倉夷才不敢接受這般矜貴之人的問候。
她又是沉默。
太史箏卻如午後明媚的光,同倉夷照去,「大嫂嫂,怎麼不理我?啊,昨天是不是人太多,大嫂嫂沒記住我的名?」
「那我就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太史箏,是崔植筠的媳婦。大嫂嫂是長輩,往後可以像爹他們叫我箏,或者大嫂嫂覺得不得勁,叫我植筠媳婦也行。」
倉夷驚訝地抬起頭,她的真誠不像是在作假。她跟她們好像不太一樣…
「我是倉夷。」
倉夷趕忙應了聲,「你叫我倉夷就好。我怕植筠媳婦你不認得路,便來接你到一同到泠雨軒去…」
她仍是有些羞怯。
太史箏明媚一笑,「嫂嫂有心,多謝嫂嫂,那就有勞嫂嫂帶路。」
箏的柔軟,溫暖了倉夷,她不覺跟著笑了笑,「沒事沒事,且隨我來吧。若是晚了,恐婆母怪罪。」
話音落去,二人啟行。
彼時,晨曦照東牆,聽昨夜秋未涼。
這一路上遇見的人,皆在太史箏走遠後竊竊私語,箏卻絲毫不去在意。她只管走她自己的路。
反倒是倉夷在前羞紅著臉,徐徐地行。
轉角處幾株芙蓉嬌艷,箏路過伸手輕輕拂去,她想到什麼忽然開口問:「嫂嫂,我想問問,那泠雨軒內都有誰會在呢?」
「嗯?這事,別問我,別問我。」倉夷根本沒聽清身後人在問什麼,便急著搖頭作答。
太史箏困惑起來,「啊?這事連大嫂都不知道嗎?」
倉夷點點頭,箏便隨口念了句:「連大嫂都不知道的話,那泠雨軒今日肯定有很多人吧。」
「你說泠雨軒?」倉夷終是回過神。
這回換太史箏點了頭,倉夷這才明了是自己想去別處,「我還以為你要問……」
「你若是問泠雨軒的話,大多時候是婆婆和三奶奶在那用飯,有時候二叔母她們也會去。我呢,是日日都去伺候,而植籌媳婦,她原先剛進門那會兒,倒是去過兩回,可後來就被母親勒令不准再去。咱們大房就這般,至於二房,與他們來往不多,我也說不準。」
太史箏瞧著倉夷就是掌事的一把好手,她說起這些瑣碎的事,一點也不似方才那樣怯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