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元子見她那樣,心疼的要命,「啊?什麼叫攆出來了?怎能這般待你!」
「郎君的事,咱們也是無心之過,又不是真想害誰。咱是給看也看了,人也給好好送回來了。怎還揪著不放呢?那娘子接下來怎麼辦?不行咱們回家去——不受他們的氣。」
浮元子義憤填膺。
這幾日於伯府中的見聞,早叫她憋了很久的怨氣。
浮元子自覺若非這崔植筠是個不錯的郎君,誰願將閨女嫁來這家受氣?
可箏卻嘆了口氣,她心裡惦記著人,也再無力折騰了,「唉,算了。有心也好,無心也罷。總歸是在咱們手裡出的問題。就這麼逃回家去,也太不仗義。婆婆說今日會在這兒照顧,我們就到西屋去候著吧。等什麼時候婆婆氣消了,郎君人醒了。我再去認錯,到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婆母尊便……」
太史箏說罷垂頭喪氣朝西屋走去,浮元子也只得尊重她的選擇,跟了上去。
來到西屋,箏端了張凳子擱在門裡邊。她撫裙坐下後,便歪頭靠著門柱,一直盯著東屋的門。
浮元子有樣學樣,坐在了與之相對的另一邊。
但瞧西屋裡面,主僕一左一右靠在門邊,嘆息是一聲接著一聲。
「唉。」太史箏淺嘆一聲。
「嗝。」浮元子在嘆息之間,沒忍住打了個嗝。
箏以敵視的目光,轉過了頭。
她開口質問道:「臭圓子,我這肚子都快餓扁了。你怎麼還能打嗝?難不成你是自己偷吃了什麼東西——」
「也沒吃什麼,娘子和郎君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哪還有心情吃得下去呢?不過是方才回來正巧碰上廚房放飯,吳嬸見我回來偷偷塞了兩塊芋頭給我,我才吃了一塊。」浮元子尷尬地笑了笑。
她說著又從袖中掏出剩下的一顆準備剝起,「吳嬸,人真好。不像這家有些使人,諂上欺下的。那眼皮子活得能翻上天去。娘子,其實咱們若只用和郎君,吳嬸,一起在這銀竹雅堂里過清淨日子,不用接觸其他那些人,是不是也挺好?」
浮元子感慨萬千,可她身旁的太史箏卻未聽進分毫。
浮元子將頭偏去,只見箏盯著她手中的芋頭目光如炬。她察覺到隱隱的危機,趕忙將芋頭背去身後,「幹什麼!娘子不許打這塊芋頭的注意,這是吳嬸給我的,後廚過了點,可就不放下人的飯了。你要吃就吩咐人去。」
「主母雖將你攆出來,這中午頭還能不管你吃飯?」
太史箏想起方才喻悅蘭那副想要將她活剝的模樣,便同浮元子賣起慘來,「自然是不會再管,婆婆現在巴不得把我餓死。好圓子,你都已經吃過一個了。這個就給我吧,你總不能見死不救……」
浮元子捏著芋頭有些猶豫,她不舍地向前伸伸手,又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如此往復,箏怕她反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誰知,浮元子竟又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二人經過好一番拉扯,只瞧那扒了皮的芋頭,從浮元子手中呲溜一滑,噔噔噔地從門外的台階,墜落向院中的空地。
得,這下誰也別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