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此下去,不是辦法……
崔植筠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猛然加快腳步,在路過太史箏時牽住了她的手。
一瞬間被他握緊掌心。
太史箏愕然朝那離自己半尺的背影望去,她的手臂漸漸隨著眼前人的動作抬起,腳步也愈發緊湊。崔植筠居然主動牽了自己。
箏心頭的怒火,被壓下幾分。但她並不是會被這些小恩小惠哄騙的人。
箏故意甩了甩崔植筠的手。
沒想到,崔植筠抓得很緊,二人的手掌就像是嚴絲合縫地粘在一起。
箏紅了臉,雖說是小恩小惠,但也有些許甜蜜。她也從沒享受過崔植筠的主動,所以現在就暫且放下吧。如此,小兩口牽著手,從腳下生風的你追我趕,變成眼下的迎著晚霞慢慢走。
崔植筠感受到身後人的平靜,便選擇在此時開口道:「我瞧你不大高興,快雪宴上,母親又為難你了?」
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箏抬起了本垂落的雙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崔植筠看她不答,又將人拉近了些,「若是有什麼事,就與我說。我是你的……」肉麻的稱呼掛在嘴邊,崔植筠還是難以適應地將話咽了下,「總之,你不必一個人扛著,伯府的人情難應付,我都明了。」
箏會心一笑,她的不安似乎正在被崔植筠逐漸撫平。
她想自己或許真的錯怪了他。
「是難應付。二郎不知,三姑奶奶要給你與三郎納妾。」箏故意將這話說與崔植筠聽。
崔植筠聞言不可思議地轉過了頭,他開口時還是那麼義正嚴詞,「什麼?三姑奶奶緣何如此?你我成婚月余就與晚輩提納妾之事,實在不該是長輩之為。」
箏一聽崔植筠說這話,猛然停下腳步,「哦,那你的意思是咱們若成婚不是月余,就可提納妾之事了?好啊,崔植筠,我就知道你有二心。你這人壓根就不想看上去的那樣正經可靠。」
「我不想和你牽手了,你快把手給我撒開——」
箏起了急。
崔植筠拽著她將要脫離的手,連連解釋道:「夫人誤會,我對納妾之事絕不贊成。且說我未與夫人成婚之前,甚至從未想過娶妻之事,所以更莫要提納妾了。有道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能與夫人攜手已是不易,又何故要平添煩惱,惹夫人不悅呢……」
崔植筠披心相付,這些話並不是簡單的承諾。
太史箏舉目時為他驚嘆。
天色亦為他二人落下帷幕。昏暗的小路上,飄落的雪花重回寂靜的人間。小兩口抬起頭,便被風雪落滿。行路漫漫,紅塵滾滾,若是此生能像今朝一樣白了頭,就再不枉此刻那……
沒有放開的手。
箏輕輕念了聲:「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