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念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轉頭躲進升騰的熱氣里紅了臉。箏往灶台邊去,但瞧一個個白乎乎的籠餅安靜躺在屜中,她好奇地問:「這些都是嫂嫂一人蒸的?」
「嗯。」寶念點點頭。
箏望著眼前寡言少語的寶念,忽然想起了倉夷,不過好在大嫂遇見的了大哥,不是柳愈庚這樣心比天高的男人。出於關心,箏開口試探了句:「嫂嫂,我心裡有句話想問您,以後您是準備在京城陪著師兄嗎?」
寶念挑起籠餅的手,有一瞬的停頓。
她答:「是啊,既然娘子相問,我就不避諱了…我們娘倆不留下還能去哪呢?家中已無田可種,二郎也不願過問家中事,為我討說法。我帶著孩子突然來京實屬無奈之舉,他總說自己高中之後,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為何還要在乎那一畝三分地。既是夫為妻綱,我又能與他爭辯什麼……」
寶念說著咽了口氣,太多的憂愁纏繞在她的身邊。
箏趕忙安撫道:「嫂嫂寬心,一家團圓是喜事。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可是柳師兄眼下還需讀書,自是暫時照顧不到你們母子。嫂嫂自己有什麼打算嗎?」
寶念抬起迷茫的眼,「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能在汴京尋個不耽擱照顧孩子的活計,夠我娘倆餬口就好。」
寶念不敢對未來有太多奢望。
或許她也曾擁有理想,但眼下她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能將孩子養大便好。
箏垂了眸,這是許多女人的困境。
儘管箏是幸運的那個,但她並不想冷眼旁觀她的無奈,只是箏不能輕易許諾。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能為她做些什麼,「世上無難事,像您這樣勤勞能幹的人,一定會在汴京城找到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的。」
「嫂嫂,歡迎你到汴京來。」箏眯眼笑起。
寶念端著熱乎的籠餅,愣在了原地。外頭的雪還在下,寶念一路風塵僕僕地來,見過的都是汴京城冰冷的牆,還是頭一遭聽見這麼溫暖的話語。她心裡暖洋洋的,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也總算露出了笑顏。
她說:「誒,我聽娘子的,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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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馬車上,太史箏昏昏欲睡。
崔植筠坐在箏的對面,雖不曾伸手觸碰,但他時刻關注著眼前人的目光卻從未偏離。大抵是從那晚太史箏說要與他做一輩子的朋友開始,崔植筠就察覺自己不再似之前那般牴觸於她。
因為她足夠特別。
馬夫忽而在街口勒馬,太史箏不禁隨著馬車的晃動而向前跌去,還是那個熟悉的場景。
崔植筠這次將人接進懷中,再無抱怨。
只是箏卻猛然睜開雙眼,在想起什麼之後大呼道:「我想到了,寶念嫂嫂既然有麵食方面的手藝,不若做些麵食生意。我可以在嫁妝里給她出間鋪面,經驗方面就請大嫂做指導!就當大嫂也一起入股。大不了,賠了算我的,賺了我們三個平分。如此,她不就能一邊看孩子,一邊賺錢養活自己。也不至於活得那麼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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