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開口反駁。
身後崔植簡那直性子領著倉夷幾步到了棚下, 瞧他隨手將鄒霜橋來時擱在一旁的雨傘, 塞進她懷裡,便搶在崔植筠之前出言擠兌道:「植松小姨, 我瞧你怎麼聽不出好賴話呢?老二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你聽不明白?行了行了,要告狀你也得先離了這兒往福壽閣去, 瞧著你得快點了,中午老太太要小憩。你可別不趕巧。」
鄒霜橋的情緒被打斷, 一臉茫然站著。
她疑惑這伯府的人怎都不按常理出牌?到底是他們有問題,還是自己有問題……
這一家子都是什麼人啊?
崔植簡瞧眼前人沒反應, 立刻瞪了眼,「愣著作甚,去啊——」
鄒霜橋猛然回過神,被崔植簡那橫眉怒目的樣子給震住。她是二話沒說轉身朝著院門的防線慌忙奔逃。
崔植簡望著鄒霜橋消失的背影,總算是鬆了口氣,開始自說自話起來,「這姑奶奶可算走了…我一聽她張口說話就難受。怪我還以為她那舌頭真有什麼問題,你們說她說話怎麼這個勁?她自己就不難受嗎?」
跟著察覺身後無人附和,崔植簡僵著脖子轉過頭。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直到瞧見身後那一個個大為震驚的表情,崔植簡不禁自我懷疑,他不問別人,只問倉夷:「媳婦,你們這都是怎的?怎麼全都不說話?難不成…是我又多嘴了?還是說,我理解錯老二的意思了?」
倉夷搖搖頭,她沒覺得大郎有錯。
她只是覺得他自從被太史箏「點化」後,有點太不一樣了……
可箏卻抱著措措,欲出又止,「大哥,您沒理解錯二郎的意思。只是有沒有可能……那油傘是我們家的。」
此話一出,鴉默雀靜。
「……」
崔植簡陷入沉思,他悄悄轉了身。
崔植簡開口剛說了句:「那為兄去給你們追回來。」就被倉夷一把給拽了回來。
這會兒倉夷也顧不上怕狗,她扯著崔植簡的衣袖勸道:「崔大郎,算了吧。你別再給人家嚇著。咱屋裡有傘,回頭給箏他們添上一把就好。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去叫人幫著支灶台,瞧著屋裡的面也該發好了,我要與箏開始忙活了。」
媳婦發話,崔植簡便停了準備疾行的腳步,輕輕應了聲:「好嘞。」
箏卻趕忙接話說:「嫂嫂,沒事的。我只是隨口一說,一把傘而已,無妨的。若是不夠,我到時候再回我家拿。」
倉夷笑著擺擺手,她道:「屋裡就有現成的,何故再回家那麼麻煩?你別擔心我們不夠,若是真不夠了,到時候大郎上值就叫他淋著去——誰叫他沒心沒肺地手快。」
「啊?」崔植簡蹙了眉,「我又不是故意…」
這可真是親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