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夷卻沒做搭理。
她拿起剛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饅頭,像是感受不到燙般,隨手撕開一塊,就往崔植簡嘴裡送。
崔植簡繃著嘴,不肯屈服。
今日這樣的投喂,沒有百回也有不下數十回,他實在是吃不下了……
可倉夷卻眯眼笑說:「大郎,張嘴。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屜,也是最後一口。」
「真…真的?」
崔植簡憑著自己對倉夷的信任,這才將信將疑把嘴張開一個縫,誰料倉夷卻倒手將那被撕了一口的饅頭,整個塞了過來。
崔植簡愣然不動,他伸出手想要將饅頭吐掉,卻被倉夷當即喝止:「崔大郎,我瞧你敢吐?」
崔植簡皺了眉,有苦難言。
他瞧倉夷還真是被家裡那些個膽大妄為的弟媳婦們,給帶壞了。
此刻縱使腹中滿滿當當,崔植簡卻還是聽話地將饅頭嚼了兩口咽下,跟著抬眼看向倉夷,崔植簡十分不滿地抱怨說:「媳婦,為什麼他們就不用吃?老二不是閒著!你叫他吃啊——憑什麼就緊著我一個人禍禍,咱倆才是關係最親的人。」
「你可不能這麼偏心。」
倉夷抬起頭,將掰下來的那一小口塞進口中,並在細細品味後無視了崔植簡,轉頭與太史箏說:「箏,這灰水饅頭還是硬了些,你且記著,咱們下回得再調調比例。而且,若是能將普通樹枝燒的草木灰水換成,干稻草燒成的,那味道和口感也會好上許多,回來你可叫人去尋尋。」
箏聞言誒了一聲,她眼中忙活的倉夷,從內而外散發著魅力。隨即將手從措措身下掏出,箏拿起身邊的小冊子便認真記起。
「我跟你說話呢。」
崔植簡見倉夷不應自己,壯著膽子裝橫。倉夷轉眸望向自家那比牛還犟的夫君,不由輕笑起,「大郎,我是偏心。所以,我才把東西全都緊著你。」
倉夷難得說些好聽的蜜語。
崔植簡這榆木疙瘩,雖也不愛說,但他倒是愛聽。且瞧他被倉夷的話,哄得一愣一愣的,當即表態道:「那既是如此——吃,我還能吃。媳婦,你說讓我吃哪個?」
恰時,崔植筠端著幾個竹簸箕從屋裡走來,他瞧著崔植簡那副神情,便一臉嫌棄地拿起個簸箕就往他中塞去,直道:「大哥,別說了。幹活吧。把東西分分,我們給老三送去,就回了。」
崔植簡聞言卻嘖了一聲,轉頭瞥了眼崔植筠,心道這人怎麼這時候過來添亂……
倉夷見舉目望見他那不情不願的樣,伸手便去接崔植簡手中簸箕,卻被崔植簡反應過來一把抽回口無遮攔地說:「行了,你忙活半日了,就去跟他家那又懶又饞的一塊坐著,這活我來干。」
一句好話,叫崔植簡像打了雞血般,不停獻殷勤。
可獻殷勤就獻殷勤,緣何要殃及池魚?
箏聽了這話第一個不樂意,「大哥,你說誰呢——雖然你說的一點沒錯,但你這話未免也太直白了。說人壞話,也不知道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