箏點頭,抄起筷子,就準備大幹一場。
可等她剛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又忽而轉眸問起,「老六,好奇怪。我聽說這有孕之人,到了你這月份都會孕吐。我怎麼瞧著你,一點也……」
箏說得漫不經心,崔植籌在那端聞言卻大驚失色,「二嫂,莫說——」
只是,說得哪有來得快。
眼瞧著不等崔植籌制止太史箏,宋明月便陡然胃中一陣翻湧,難受的樣子瞬間落進太史箏眼眶。
箏一臉懵地愣在原地,難不成她這嘴是開過光的?
下一秒,遠處侍奉的老嬤,像是早有準備,拎著兩個渣斗一個箭步衝來,左右一邊一個,分別懟在了宋明月與崔植籌這夫妻倆的臉上。
疑惑被無限放大,箏蹙眉看著崔植籌。
宋明月想吐就罷了,他怎麼也有自己的渣斗?!難不成他也……
箏饒有先見之明,端著自己的碗筷,就往空蕩處站。
但聞兩聲嘔音,齊刷刷落下。
嚇得在做之人共鳴起來。
「咦。」
這倆人能不能出去——
崔植簡這人胃口淺,瞧他也不禁跟著嘔了兩下,卻被倉夷一巴掌堵了起來。
倉夷是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吐到小玉頭上。
箏那邊隨手將碗筷擱在靠近倉夷那邊,趕忙跑上前,查看起這夫妻倆的狀況。只是不曾想,她的反應倒是比他們更大些,甚至叫喻悅蘭一度認為,箏也有了情況。
「明月,嘔…你那個……嘔。」
「老三,你沒……嘔。」
箏好心關懷,可她也實在是忍不住被他們傳染,轉頭便衝出了向榮廳外。崔植筠見狀趕忙跟了出去。倉夷這邊捂著崔植簡的嘴,察覺不對,「崔大郎,把小玉放下。你也給我出去。」
崔植簡最聽媳婦的話,他當即將小玉往地上一擱,跟著倉夷出了門。
都到這時候,宋明月和崔植籌再在屋裡待著也不合適。
於是乎,倆人眼神一對,捂著渣斗,同長輩們鞠了一躬。雙雙奔出門去。
餘下一眾長輩面面相覷。可長輩們作為過來人,也沒苛責,反倒是相視一眼,哄堂大笑。
畢竟,一脈相承,他們當年也是這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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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門廊下頭,俯身彎腰的人排成排。伯府之內,就沒再聽過比今夜再整齊的聲音。
東頭崔植筠給太史箏拍著背,西邊倉夷給崔植簡倒著水,中間還插著兩個抱著渣斗的夫妻,一個賽一個地翻騰腹腸。身後是堂皇燈火,身前是簌簌白雪。一排人就像是枝頭的麻雀,或站或蹲。場面實在滑稽。
箏最先緩過神,瞧她伸手拍了拍胸口,跟著開口就問:「老六,你這孕吐怎麼說來就來,讓人一點準備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