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忘記歸家的路,也斷不會忘記來接太史箏。
但瞧崔植筠正身直立, 笑著應了聲:「為夫知曉,夫人吩咐,自是不敢相忘。」
箏發覺崔植筠最近在她這兒是愈發乖順,只是除卻在帳下膩歪的時候,他那「如狼似虎」的狀態,簡直與現在兩個樣。
箏搖搖頭,不敢亂想。
可她卻在下車前,猛然湊去崔植筠面前,似蜻蜓點水般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倒是把崔植筠給嚇了一跳。
崔植筠驀然與之對望,嘴角處是再也壓不住的笑,甜蜜透過唇峰,樂在心上。
箏要轉身離去。
崔植筠卻一把將人抓住,深淺地呼吸落在耳畔,引得箏的心裡發癢。箏沒想法設法地逃,她趁勢坦然虛坐在他的腿上,沉聲相告:「崔二郎,我該下車了。」
今朝換作崔植筠嗅著太史箏身上清淡的胭脂香,故意將頭抵在太史箏肩頭說:「今晚帶你去州橋逛夜市好嗎?」
新婚濃情未過,他被眼前人放肆招惹,變得難捨難分。箏卻輕輕捧起崔植筠賴在她身側的腦袋,用著溫柔的嗓音,張口說:「只要你現在放我走,今晚你帶我去哪都行。所以崔二郎,我現在能走了嗎?」
「用我幫你拎東西嗎?」崔植筠摸著太史箏纖細的腰身,不肯放人。他在等眼前人求助於他。
誰成想,話音落下。
車夫忽而在外高聲相問:「少夫人,保和坊到了,您不下車嗎?這兒可不能長久停駐車馬,您稍微快些,不若我就換個地——」
箏聞言松去崔植筠的臉頰,笑個不停,她轉眸趕忙趁勢吆喝了聲:「誒,我這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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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食店的生意,依舊是不溫不火。可店中忙活的女郎們,卻是說說笑笑,熱情高漲。
因為她們總算是在這一方小小的鋪面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屬感。這種不再依附任何人的感覺。
真叫人踏實。
箏到時,寶念正與另一個新來的婦人,坐在店門口剝蔥閒談,為下午的生意做準備。小寶就乖乖躺在寶念用自己賺錢買下的搖床里,不哭不鬧。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安寧祥和。
「老闆娘來了。」
其中一個婦人在瞧見太史箏後,欣然呼喚。寶念抬起頭,「箏娘子,今兒怎麼想著過來?」
箏挽著有些重量的菜籃子,笑著與二人揮手。
寶念趕忙擱下剝好的青蔥,將指尖沾染的塵土,輕輕抿在襜裳,抬腳走去將箏手中的菜籃,接進了自己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