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的舉止,叫人聞風喪膽。
平日裡四處作惡的鑽地鼠,第一遭受了這樣的對待。惡有惡報,瞧他抱著手心,踹起地上的人,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老翁見狀回眸大罵:「一群烏合之眾。老子上場殺敵的時候,你們毛還沒長齊呢!」
可等再轉眸望向那頭驚魂未定的寶念,老翁竟抬了抬斗笠,笑著問了聲:「丫頭,老朽是不是嚇著你了?」
「太史老爺!?」
寶念瞧見斗笠下的人,頓時給嚇了一跳。她驚訝著問:「怎麼是您?您怎麼在這兒……」
「賣貨?」
太史正疆卻比了個噓的手勢,瞧他警惕著掃視過四周,趕忙與寶念解釋起,「是閨女叫老朽來保護你的,但這臭丫頭又叮囑老朽不要太明目張胆。老朽便想了個辦法,裝作個賣貨翁,沒事在你家這巷子裡溜達。只是,你別說嘿,沒想到這生意還真不錯!我今日居然賣出去四個擀麵杖呢——」
太史正疆的到來,叫寶念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她凝眸無言,太史家的恩德,她已是不知該如何還清。
老爹見寶念不言,收起匕首,回到貨箱前,勸慰起寶念來,「丫頭,別害怕,這些個混帳最近都不敢再來了。你把心放肚子裡。時候不早,老朽就不多留,我再到街上溜達一圈,沒什麼生意的話,老朽就回家了。你也早些休息。」
寶念心緒雜亂,她怔怔應誒了一聲。
太史正疆這就背起扁擔,又做起了賣貨翁。可寶念回過神,趕忙又挽留了句:「太史老爺,您等等。」
「怎麼著丫頭,你還有事?」太史正疆收回向前的腳步。
寶念上了前,壓了壓心下的慌亂,決然與太史正疆沉聲說:「麻煩太史老爺,請幫寶念給箏娘子帶句話,就說柳愈庚動手了,我們也該啟程。 」
太史正疆點點頭,他沒多問,只道:「成,你放心吧。話我一定帶到,那老朽這就走了。」
寶念垂了眸,「您路上慢行。」
「莫送,回吧。」
太史正疆抬手壓低斗笠,抖了抖貨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又用著他那洪亮的嗓音,吆喝起,「賣擀麵杖,菜刀,鍋鏟,油瓶嘞——」
寶念目送著太史正疆的背影,聽著他的聲音,淹沒在人海,這才轉身緊閉家門而去。
太史正疆卻在行路時,與一身著公服的男子擦肩而過。
從斗笠下投射出的寒意,迅速散去,太史正疆將意味深長的一眼落下,趕忙鑽進了濃濃的汴京燈火里。
-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