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宿舍楼一进门的大厅,没有学生往来行走的大厅空旷得可以,焦望雨一说话甚至觉得有回声。
一楼冷,吹得焦望雨头疼,但他依旧不急着回去,就安静地等着濮颂秋的回应。
濮颂秋这人啊,得怎么形容呢?
他身上那股韧劲儿让人难受得很。
较劲,也不知道跟谁较劲。
可焦望雨转念一想,他们不都这样么,这些年他不也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么。
因为性取向而较劲,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较劲,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而较劲。
他们都挺拧巴的。
“去你宿舍?”过了好半天,濮颂秋终于开了口。
焦望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去你宿舍行吗?”
濮颂秋明显迟疑了,可最后还是答应了焦望雨的要求。
即便过了一年,即便一年中他无数次觉得自己应该对焦望雨没那么喜欢了,可当他回到这里,再次遇见焦望雨,依旧对这个人百依百顺。
濮颂秋皱着眉拉着他上楼,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数着台阶。
焦望雨其实是得意的,他能感受得到濮颂秋稍微有些抗拒自己过去,但最后还不是投降了?
这就说明,濮颂秋内心深处还是给他留了些位置的。
他在黑暗中偷笑,另一个人却焦虑得很。
濮颂秋带着焦望雨到了自己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焦望雨进门前问:“你是不是还没见到自己的新室友?”
濮颂秋推开门,告诉他:“我没有室友。”
“没有室友?”
“嗯,隔壁是配电室,这里两人间。”濮颂秋带着他进门,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焦望雨能看清近处,一边打量着这间宿舍,一边听着濮颂秋说话。
“这间宿舍空着,没人住。”
焦望雨听了他的话,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差一点儿就提出想要搬过来的想法。
但不能太急功近利了,说好了要“温水煮”的。
“那还挺好的,”焦望雨说,“不然还要跟不认识的人慢慢互相适应。”
濮颂秋不说话,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焦望雨故意提起以前的事:“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还好有你跟我一个宿舍。”
濮颂秋诧异地看向他。
“来报到之前的一个多星期,我焦虑得不行,”焦望雨笑,“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落单,那时候就在想,到了新学校,没有朋友,跟室友也都是陌生的,得多难熬啊。那一个星期,我都睡不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