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校门口的保安还在,过去问了句怎么回事儿,对方给的回答是突然停电,不知道什么原因。
焦望雨迟疑了一下,脚蹭了蹭地面的积雪。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有些过分,但他还是想做一回坏人。
做一回自私的人。
焦望雨退回到公交站,掏出手机给濮颂秋发了条短信——你现在方便吗?
发完,他就关掉了手电,站在那里等着对方的回复。
他确实没办法像应宗说的那样去告白,但今天应宗对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不要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感到羞愧甚至耻辱,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人是有错的。
要认清这个事实,然后去接受它。
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也接受拥有这个性取向的自己。
这么多年了,焦望雨的这个心结始终都没有解开,当然也不会因为应宗的几句话就接受了,但他突然想试着跟自己和解,虽然这条路或许依旧漫长,需要的时间也依旧漫长。
不过,那些都不是他立刻就要做的。
他立刻就要做的,是重新把濮颂秋拉回到自己身边来。
焦望雨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他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
而应宗说的那些话里,最让他动容的是那句“我担心的是除了我,他遇不到这么喜欢他的人”。
他决定自私一把。
焦望雨站在黑漆漆的公交站,寒风呼呼地刮着,路过他时,刀子一样割一下他的脸。
但他一点儿都不急。
焦望雨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这几分钟竟然是他这一年来心态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着消息,或者,没有消息。
好在,濮颂秋没有让他等太久,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濮颂秋的语气跟从前一模一样,听得焦望雨好像回到了那个他在体育场等对方来接的晚上。
焦望雨说:“我刚下车,学校里面怎么这么黑啊?”
濮颂秋沉默了几秒:“你出去了?”
“嗯。”焦望雨沉吟片刻,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出去跟一个朋友吃饭。”
“停电了。”濮颂秋说。
焦望雨站在那里,反反复复地咂摸着濮颂秋的语气。
他说:“秋哥,我手电丢了。”
说完,焦望雨走到垃圾桶旁,把手电丢了进去。
此刻的濮颂秋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他已经这么躺了快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过去,还没来电。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这一刻,焦望雨觉得自己坏透了,他从应宗那里学来的第一课就是“欺负老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