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濮颂秋的位置,对方把自己送的水杯摆在桌面的书堆旁,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焦望雨知道,那是当时他写给濮颂秋的。
濮颂秋是个细心的人,细心又温柔。
应宗喜欢,焦望雨一点都不意外。
只不过……
焦望雨盯着水杯看:真的是喜欢吗?应宗真的也是……同性恋?
焦望雨突然生起一种好奇心,很想找应宗聊聊,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但想一窥对方的世界。
他开始想知道同性恋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应宗走后,濮颂秋没有立刻回宿舍,他一个人在教室坐了好久。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跟风。
他回想着应宗的话——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什么时候?
天荒地老。
海枯石烂。
只要焦望雨不说自己也喜欢同性,他就一天不能透露任何关于爱的信息。
敢爱不敢当,这说起来难免有些丢人,但没办法,濮颂秋实在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
就这样吧,瞒着,藏着掖着,做对方最好的朋友。
陪着焦望雨度过大学四年,看着对方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或许往后,还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成家立业,看着珍惜却不敢伸手去触碰的这个人挽着别人的手站在礼堂说着新婚感言。
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对焦望雨的感情已经干涸了,像是死在沙漠中的蛇,欲望惨死在了没有希望的等待中。
但也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依旧在偷偷爱着焦望雨,不过没关系,他的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对方快活。
他会祝福,会在对方的婚礼上真心实意地希望那对新人终生幸福,然后临走前,偷走一支婚礼的玫瑰,带回家,精心守护。
他能做的,会做的,也就这些了。
一阵凉风吹进来,吹得濮颂秋后颈冰凉。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站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瞒到什么时候。”
应宗的这句话不停地在濮颂秋耳边盘旋,抬手挥也挥不去,令人心烦。
他从教学楼出来,并没有觉得轻松,反倒更有压力。
他绕到教学楼后面鲜有人去的小树林,坐在长椅上,点了支烟。
面前是学校里那条细窄的小湖,周围是被风吹得落叶纷飞的树,他晒着秋日的太阳,抽着不解愁绪的烟。
濮颂秋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一包烟已经只剩下一根,也没意识到眼前的云已经变换了无数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