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那集市两侧雕梁画栋,旗幡招摇,点得雪亮的灯笼高高挂起,无数楼阁一路延展出去不下几十里,各色打扮店主或于门前招呼生意,或于店中引领顾客,集市之中穿梭往来,男女如织,还可看到那番邦打扮之人来回穿梭,如此繁华,似乎就连长安市集也不能相比,自己莫不是来到了狐精鬼怪之所?
想是这么想,卞求解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荒山遇狐这种事可不是谁人都能碰到的,何况,卞求解相信,在那些非人族类之中或许还流传有许多人力所不及的精巧技艺,打个比方来说,制锁!
卞求解停在一座店面门口。那是一栋二层的临街铺面,一枚散发出乳黄色光晕的灯笼被斜伸出门楣的竹竿挑了高悬在门外,门口一把巨大的赤色静静地盘踞在门口,卞求解抬起头,刚好看到草书的招牌,「骨错」二字潇洒飘逸,这显然是一座锁铺。
“请随意挑选。”卞求解跨入店铺的时候,一名坐在灯下忙碌的男子站起身来招呼她。
卞求解愣愣地盯着那男子看了一阵,笑了。
“你脸上沾到锁油了。”她笑着指出男子脸上的不妥之处。
“啊?”男子显然是从身旁工具的反光中瞥到了自己此刻的样貌,低低叫了一声,便要找布来擦。
“用这个吧。”想都没有想,卞求解取出自己随身的丝帕递给那男子。
“这……”
“没关系,用吧。”卞求解将丝帕塞到男子手里后开始细细观赏起店内的物品来。
一开锁、二开锁、七巧锁、龙凤锁、迷宫锁、倒拉锁、暗门锁……这间锁铺的锁具种类之多似乎就连长安卞家总铺也无法相比,小到指甲盖大小的锁,大到如那门口所示的镇门锁(卞求解刚才已经仔细打量过,那赤锁并非装饰之物,反而可能是用于锁住店门的可能性更大),每一件都体现着打造锁具人的特征,简朴,但却精巧。
卞求解每看一锁便愈发惊叹,末了,她抬起头来问那男子:“这都是你做的?”
男子微笑着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