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对我这个弟弟很好,对所有人都很好,但却包括我在内,这么十多年来,没有一个人想起过她。等到想起来去问的时候,她已经要么死了,要么正活得比死更痛苦着。
而事到如今,老天让我遇见了她
我怕啊,她认了我,我怕,我怕她提起当年的事,怕他问我,我这些年都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从没有关心过她;她不认我,我更怕
我想找回这个姐姐,跟他说,对不起,但我又邹祥平不再说了,只是拼命地流着泪摇着头。
董硕站起身,轻拍了拍这已成年却还只是个孩子的邹祥平的肩膀,没有开口安慰,而是说了声:不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之后,去吧台付了钱,离开了。
走出酒店,董硕长舒一口气,就像想妄图吐出听过那个故事后的满心积郁一样,用力地,将脸憋得通红地吐着。吐过后,又猛吸了口夜晚的湿凉空气,这才抬起脚,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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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分钟后,董硕在满脑子浆糊的情况下,竟然下意识步行回到了家门口。他一拍脑袋,想起了邹祥平拜托过的事。
于是乎,他拨通了现在在司法鉴定中心工作的大学同学的电话。
喂,小杨好久不见嗯,嗯。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们那儿做亲缘鉴定吗?哎不是,一个朋友拜托的。当然,我可没那兴趣搞个滥用职权的罪,当然是自掏腰包。嗯对,对,对,矿泉水瓶上的唾液和头发。嗯,嗯,那就行。我明天上班时间过去麻烦你。谢谢,嗯,回聊。
收起手机,长叹一口气,董硕走向了家门的方向。一边走着,一边又将思绪送远了。
卢苓韵,你到底是不是李福和卢萁的女儿李喂?你随外公姓卢,只是个巧合?那么,你与王胜之间又发生过些什么?你的梦中有王胜的脸,所以,那天晚上,你在现场,那你又是怎么到了河里?今天中午,又为什么会那么巧地碰上王胜的死亡?
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从腰带上取下钥匙,董硕长舒着气,好像这样就将满腔的疑惑暂时吹到了一边,变脸似的从眉头紧皱变成了神采奕奕,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