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冒犯的念頭轉瞬即逝,卻在陸鳴心底掀起風雨。
耳畔甚至響起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聲,心跳聲熟悉且震耳欲聾。
在他從前命中十環的欲望達到頂峰,拉弓死死盯住靶心時,也曾聽見過這樣清晰的心跳。
許久以後,陸鳴回想自己何時心動,腦海里閃過許多與遲堯對視的畫面,唯有初見的驚艷和現在看似尋常的這一瞬間,最讓他記憶深刻。
但此時,他並未表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陸家數十年的家教將他框在一個「陸家獨子」應有的模子裡,他只是眼帘顫了顫,然後就像是沒瞧見遲堯的舉動一樣,面無表情低下頭,在簽到表上籤自己的名字。
許是心不靜,鳴字最後一筆寫得太輕,陸鳴盯著看了會兒,將原本合上的筆帽又推開,在那一橫上重新寫了一遍。
再抬眼,他下意識越過人群看向方才遲堯所在處。
但原本剛剛還主動跟他揮手打招呼的漂亮男人此時卻不見蹤影,李老師身邊空無一人,只有那條遲堯做過的小板凳。
怎麼走了?不是要看他射箭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方才的冷待?
穿橙色的工作人員拿著宣傳冊在他眼前晃晃,「這位同學?你是陸鳴吧。」
他回過神來,抿唇點頭,接過屬於自己的號碼牌。
莫名失落席捲心頭,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陌生的情緒究竟為何。
上一組參賽人員已經射完,他和陳四方沒等多久就要進場。
李老師卡著時間點過來,站在場地白線外離他和陳四方最近的位置,鼓勵道:「好好射,放輕鬆,不要緊張。」
或許對於射箭1班的其他同學來說,在外比賽的經歷新奇且重要,但陸鳴由於母親的緣故,從小練習,省內乃至全國的大小比賽參加了個遍,普通比賽他根本不會緊張。
這次……按理說他也不應該有所負擔。
可遲堯說好要看他比賽,為什麼臨了卻不來。
陸鳴一邊默默思忖,一邊為自己戴上護臂護指。
弦音場地寬闊,室外射箭場一次性能夠容納二三十人同時射箭,他們這一組便有二十人。
每名選手擁有十支箭,每支箭要在40秒內射出,最後十支箭總環數最高的兩人出線。
裁判號令之前,陸鳴不自覺看向李柯林身邊的位置,本以為還是空蕩蕩,卻沒成想遲堯來了。
像是急急跑過似的,鬢角、鼻尖滲出些細汗,陽光折射,更襯得面若春水桃花。
遲堯像之前那樣跟他揮了揮手打招呼,原本紮起的長髮有些鬆散,凌亂地散在身後,他自己似乎沒注意到,一邊壓著腦袋上印著卡通圖案的遮陽帽,一邊跟他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