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一沉,遲堯的手搭上來,指尖小幅度地點動。
手掌下的身體在那一瞬僵硬得如同枯木,呼吸卻一聲重過一聲。
「你什麼意思。」陸鳴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點點艱難擠出來的。
遲堯卻格外遊刃有餘,指尖從肩膀滑到陸鳴心口,慢悠悠打轉。
「我的意思就是……我能讓你以後都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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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射箭場泡了一下午。
遲堯叫員工把自己休息室的躺椅搬過來了,指導完動作要領就坐過去懶洋洋躺著。
「左手別太用力。」
「瞄準時間不用這麼長。」
「腰挺直。」
……
無數次糾正,無數次練習,陸鳴射出箭矢的落點總體往十環正中靠近了些。
但還要再練。
其實遲堯挺佩服陸鳴的,中途他問過幾次『餓不餓』、『累不累』,陸鳴都說不餓不累,拉弓的手不知疲倦。
眼瞧著落地窗外日光漸熄,遲堯站起來走近,搭上陸鳴正從箭筒里抽箭的手。
陸鳴被嚇了一大跳,許是精力集中於射箭,他連遲堯何時走近也沒注意到。
怔愣好幾秒之後他才猛地抽回手,箭也落回了箭筒。
「你做什麼?」
他發覺,自從認識遲堯,他似乎總說這句話,因為他實在猜不透遲堯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
看似不著調的輕佻模樣下,卻實打實是公司的,今天那些熱衷於跟遲堯搭話的人實在太多,他不想看都沒法。
哪一面才是遲堯真正的模樣呢?
右手輕微的觸感拉他回神,陸鳴低頭,自己的右手正被對方拉著,護指的系帶一根根鬆脫,最後完全解開,被取下來。
汗涔涔的右手接觸空氣一陣冷意,遲堯卻也不嫌棄,就直接牽著他往旁邊淨手池走。
「你……」
「洗完手,跟我去吃飯。」
「……好。」
直到被遲堯牽著走出弦音射箭館,陸鳴腦海才驟然閃過一絲清明。
「我的弓還在裡面。」
他繃著一張臉,稜角分明,有些少年老成的感覺。
遲堯偏不讓,指尖勾勾陸鳴手心,下一秒果不其然瞧見對方面上的冷靜碎裂。
手心一空,陸鳴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他,半秒後又心虛垂眸,跨步遠離他。
「大庭廣眾,不要做如此輕浮的舉動。」語氣像是說教,但逃避的眼神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遲堯差點笑出聲,「你才十八歲呢,怎麼說些話像八十歲老頭子呢。」
陸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