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方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陸哥,你跟遲老師認識,你知道他為什麼會來臨安大學呀?」
因為我。
陸鳴在心底默默回答。
但面上卻只說:「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陳四方沒察覺到不對勁,漱完口捧起一把水洗臉,邊洗邊說:「陸哥,遲老師真的好漂亮,我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人,身上香香的,下車還給了我好多小費。」
聞言,陸鳴眉頭皺得更緊,他默默攥緊右手,新護指的觸感似乎尚存,連帶著那股玫瑰冷香都恍若縈繞。
「好看嗎?」他語氣不好。
陳四方神經大條,沒察覺到危險氣息,無知無覺的。
「真的很漂亮啊,陸哥不是早跟遲老師認識,難道不覺得嗎?而且李老師說他射箭很厲害,好想看看啊。」
陳四方洗臉濺水的聲音居然讓他覺得有些煩躁。
他似乎不希望從別人口中聽說遲堯。
陸鳴沒應,抻抻手抖落指尖晶瑩的水珠,轉身拉開陽台門回了室內。
躺在床上,陸鳴久違地失眠了。
他這個床位離空調很近,側耳便能聽見呼呼吹風的聲音。
他想起遲堯那雙望著他的含笑多情的桃花眼,那根遞到他面前微微濡/濕的被含過的菸頭……還有兩人在街道上相握的手。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下蠱了,遲堯是操控一切的蠱蟲主人,無論說出什麼他都不會拒絕。
這些事情,若放到以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會放任發展的。
可現在,他無聲握了握右手——
他答應了遲堯過分的請求,也收了遲堯的禮物。
耳邊又不合時宜響起遲堯最後那句話——
收了禮物就算答應我咯。
摸到枕頭下的手機,刺眼的光亮讓他眯了眯眼。
調低亮度,他點開微信。
加上好友之後從未聊過的那個聊天框已經被後來的消息刷下去。
可陸鳴像是很熟,直接往後翻,精準停在了遲堯的那一欄。
遲堯的頭像是一片碧藍的天,陸鳴沒給他加備註,名字顯的就是對方微信名。
【遲.】:下周日有時間嗎?弦音有個業餘射箭比賽,你來參加的話我會很高興。
這條消息還是一周以前,他當時看見的,可猶豫之後沒有回覆。
但偏偏李老師口中說的業餘比賽地點竟然就在弦音。
也不知是太湊巧還是太不湊巧。
陸鳴指尖懸在聊天框許久,輸入又刪除,反覆多次斟酌,才點了發送:
周三晚上我沒課。
本以為遲堯已經睡了,但對方竟然很快回復,消息提示音在安靜的寢室格外大聲。
【遲.】:怎麼還沒睡?你們明早應該有訓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