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閉後室內短暫陷入安靜。
遲堯眼底染上笑意,用打點滴的手去扯陸鳴衣服,「這不是你叫來的醫生嗎?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喜歡他?」
仿佛心思被猜透,陸鳴眼神閃躲,下意識反駁:還有「沒有。」
餘光瞥見遲堯亂動回血的手著了急,他握著遲堯手腕放平,觸感冰涼,不復之前發燒時的滾燙,腕部竟然還殘留著昨晚被他用力捏住留下的紅痕。
指腹輕輕蹭過,陸鳴沒說話,很快又站起恢復舉高吊瓶的模樣。
祁譽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跟他離開之前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視線在兩人之間回寰,總感覺氣氛有些粘黏。
架子搭好掛上水,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祁譽驕沒離開,等會兒輸完水還要拔針的,像是知趣,他自動走開,坐在離兩人較遠的地方默默刷手機。
但遲堯能察覺到對方偶爾投來的隱晦目光,小心翼翼又透著別樣的期待。
遲堯不知道那些情緒到底是什麼,也不太想知道,蹙了蹙眉,低聲跟陸鳴撒嬌:「輸水的手好冷啊——」
陸鳴這次只是稍微猶豫了會兒,就坐到床邊牽了他的手。
陸鳴體溫還是如往常一樣熱乎,掌心練箭生出的粗糙繭子摩挲時傳來陣陣酥麻,不一會兒就把他的手變得暖烘烘。
他跟陸鳴小聲咬耳朵,問:「你喝昨晚一起拿給你的感冒沖劑了嗎?」
陸鳴沒喝,也沒發燒,抿了下唇,回答時撒了謊:「喝了的,你自己沒喝嗎?」
遲堯當然沒喝,本來想在陸鳴面前裝裝淋雨不舒服,結果真發燒了。
他笑得純良,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我當然喝了,但居然還是發燒了。話說……你今天沒去早訓和上課嗎?」
「請了假。」陸鳴淡淡道。
遲堯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故意說:「小鹿,你真好。」
似乎是看不下去兩個人膩膩歪歪,沉默良久的祁譽驕突然站起身,椅腿在地板劃拉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陸鳴眉峰皺起,表情在祁譽驕走過來借煙時變得更冷淡。
遲堯卻起了些興趣,「你知道我抽菸?」
「臨安市誰不知道您的名字,想了解自然能了解到。」
祁譽驕用了敬詞,讓這句話有些別樣的味道。
遲堯沒接話茬,客套笑笑,婉拒:「我的是水果煙,你恐怕抽不慣。」
恰好此刻陸鳴扌臿/.進來打斷,嘴角小弧度扯了下,沒什麼感情道:「水掛完了,拔針走吧。」
陸鳴其實心底已經有些後悔為什麼要叫祁譽驕過來了,遲堯似乎太惹眼,被旁人看到便會生出覬覦之心。
他把念頭按下去,沉入漆黑海底,海面依舊風平浪靜,一如他的心。
祁譽驕沒再說什麼,安靜拔了針,囑咐完藥片用量和服用時間提上醫療箱就走了。
遲堯按著棉花,隱約可見一點滲出來的血色,他凝血功能不大好,按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