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之間說什麼謝,快去吧。」
司機已經把車開出來,就停在路邊,遲堯坐進後排跟伍子胥揮揮手,等車輛開出一段距離後對司機道:「去九龍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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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凌晨,很多店面都關門停業了,遲堯跑了好幾家花店才買到紫風鈴蘭。
淡紫暈染得花苞簇簇仿佛小鈴鐺微微晃蕩,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晚上陵園大多不開放祭拜,但遲堯的身份擺在那兒,保安認識他,遙遙喊了句「遲總」便開了陵園大門。
路燈由遠及近一點點亮起,借昏暗路燈映照,他一階一階登上槐松交映的上山石梯,把花束輕輕放到父母的合葬墓碑前。
墓碑乾淨無塵,焚香爐內有新燃燒過的香燭痕跡——
有人先他們一步來此祭拜過。
祁青聿……
遲堯把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含在嘴裡仿佛嚼碎,默念了多遍。
他不明白祁青聿是什麼意思,當年不聞不問,現在卻假惺惺來祭拜。
積壓多年的怨恨和憤怒似乎在這一刻全部衝破阻隔,可在父母墳前,他不想再提起當年的破事。
顫抖如篩糠的身體最後冷靜下來,遲堯緩緩蹲坐到墳前,趁皎潔亮白的月色凝望石碑上父母微笑慈祥的照片。
月光在翻湧的雲層中忽明忽暗,最後隱沒於漸乎放亮的白晝中。
遲堯枯坐一整晚,煩悶心緒沉了底,他撫摸冰冷的碑頭和照片,跟爸爸媽媽道別。
回家時天邊已經大亮,遲堯把自己扔進床里,疲憊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動彈。
本以為會失眠,但陷進懷抱一般的綿軟床里,倦怠感很快襲來,遲堯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覺很沉,光怪陸離的夢境讓他驚醒時彌蒙失神,渾身酸痛。
按了按床頭的手機,好幾下都沒反應,他才想起來昨晚忘記充電,可能自動關機了。
充電開機後,消息欄里擠滿了李柯林的未接來電和簡訊消息,微信里也有幾條陸鳴發來的信息,伍子胥的也有。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祁青聿的微信頭像沒換,還是七年前那張他幫他拍的日落剪影。
還真是『念舊』。
嗤笑一聲,遲堯毫不猶豫點了忽略。
遲堯給李柯林回了個電話,一接通對方焦急的詢問就從聽筒里沖了出來。
「遲堯你人呢?」
「沒遇到什麼事兒吧?」
「早訓怎麼沒來,電話還關機。」
「……」
一臉蠢問題像倒豆子一樣滾出來。
遲堯才想起前一天的確告訴了他自己要去早訓的,但今早睡過頭沒去。
難怪。
等李柯林一股腦說完,遲堯出言安撫:「沒什麼事情,昨晚睡太晚,剛才醒。」
他跟祁青聿幾年前的事兒沒幾個人知道,遲堯也不想多提,隨便找藉口搪塞過去。
「扌喿,昨晚去哪兒鬼混了你,害我白擔心一場。你給陸鳴也回個消息吧,他好像挺擔心你的。」
腦海里閃過陸鳴的臉,遲堯低低應了聲,在電話即將掛斷之前,突然道:「等等。」
「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