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悶想吐的情況暫時被壓下去,他終於徹徹底底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陸鳴把他叫醒。
視線模糊了幾秒才緩慢清晰,車窗遮陽的帘子放下來的,大巴車內人都走完了,昏暗無光,只剩他們兩人坐在最後排。
半秒後遲堯把肩頭搭蓋著的外套掀開,揉揉有些酸痛的肩坐起來。
夢裡他還一直拉被子蓋臉呢……看現在這情況,夢裡自己拉的大概不是被子——是陸鳴的外套。
回想起夢裡自己一個勁兒往皂角香味的被子裡鑽,額頭撞半路上一堵硬邦邦熱乎乎的空氣牆時還上手摸了摸,遲堯平白有些燥熱,臉頰紅撲撲的,側臉還印著幾道紅痕,是陸鳴褲子褶皺的形狀。
剛才躺在陸鳴大腿睡覺時印上去的,但他自己看不見也沒發覺,對陸鳴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模樣感到疑惑。
「看著我幹什麼?」
「沒什麼。」
陸鳴嘴裡說著沒什麼,手掌卻繞到遲堯後頸處用力一拉,本就貼近的距離趨近於無。
遲堯在陸鳴長睫陰影下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口中的話沒來得及問出,陸鳴已經輕撫著他側臉低頭吻了下來。
標準的陸鳴式親吻,青澀又純情,只是簡單嘴唇碰嘴唇——
他明明教過陸鳴很多遍,如何吮吸、如何舔舐。
但對方每次主動落下的吻都還是單純相貼。
沒有別的動作,比起親吻更像是兩個人靠近到距離為零的安靜相處。
鼻息交錯,體溫相融,不摻雜任何外在關於欲望、關於索求的雜質。
只關於愛。
幾乎稱得上真摯的愛像這個吻一樣輕輕落下,遲堯卻在後知後覺的胡思亂想中覺得心臟驟然一沉,瞬間從中清醒。
他慌亂退開,眼帘顫抖不停,但又很快恢復平靜,微微斂目笑了笑。
「你總是學不會……」言語未盡。
他知道陸鳴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沒想到陸鳴開口就是拒絕。
「不想學會。」陸鳴視線落在遲堯臉上,划過那些慢慢變淡的壓痕,一瞬不瞬留意著遲堯細微的表情變化。
如他預想中一樣的天衣無縫。
總含情帶笑的桃花眼現在也微微彎著,但伸手把他剛才放遠的外套重新撈回來有一下沒一下地疊著。
遲堯心虛時手上小動作格外多,這是陸鳴最近看出來的,就比如現在。
眼看外套要被遲堯疊亂成一堆,陸鳴眼疾手快按住對方手腕,把衣服抽出來。
遲堯也因他這個動作回過神,他懷疑陸鳴話裡有話,卻也不想戳破那層窗戶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