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柯林到底是看在他們多年同學的情面,伸手接了遲堯遞來的水,嘆氣道:「陸鳴是個好孩子。你別看他冷冰冰,但他的弓和箭都很情緒化,這回也是,他臨比賽前跑出去找你,我雖然意外,卻也覺得是他性格會幹出來的事。」
遲堯頓了頓,下意識想為陸鳴辯解:「陸鳴他……如果靜下心來射箭,准心、耐力、穩定性都出類拔萃,至少在他這個年齡段,幾乎是最頂尖的技術,省隊、國家隊的人大概率會他看上。」
恰逢觀眾席爆發一陣驚喜的歡呼聲,他和李柯林都被吸引望過去。
十環。
幾乎壓在靶心中點的完美十環,在整個賽程中都少見。
大屏幕重播著方才達成十環的鏡頭——
攝像機沒有拍到射手的臉,只是一雙膚色略深的拉弓的手。
但第一眼遲堯就知道那是陸鳴的手,不看護指樣子也知道那是陸鳴的手,手背經脈如樹根盤踞凸起,色氣滿滿的一雙手。
這樣一雙艷質的手正經拉弓也好看,
用勁時青筋愈顯,弓柄弓弦瞬間呈現出完滿月牙形狀。弓弦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鬆手撒放,伴隨著弓弦錚鳴,箭矢像一道閃電破空奔襲。觀眾的目光緊盯著屏幕,只見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然後精準射入靶心。
短暫安靜後,看台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而陸鳴只是眉眼淡淡斂了斂,收弓回身。
清俊落拓的模樣很惹眼,特別是回頭精準投來的稍顯傲氣的冷睨。
遲堯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身體裡失控蹦躂的迴響。
這一瞬間他覺得陸鳴跟祁青聿的眉眼突然不像了,少年蓬勃的朝氣怎是沉暮老朽的所謂『清雅溫柔』能比的?
五支箭,四次十環,一次九環。
幾乎是訓練以來,所有比賽以來,陸鳴發揮最優的時刻。
陸鳴下場後直直朝他走來,日光熠熠將他身形輪廓鍍上一層金光。
「我們贏了。」
陸鳴的聲線與背景的廣播聲音重疊一起,竟然有些混響效果,震得遲堯耳根一麻。
「恭喜臨安大學射箭隊不負眾望奪得團體賽冠軍——」
遲堯愣神半秒才把手裡早準備好的水遞過去,笑著點點頭,「表現很棒。」
陸鳴指尖微動,剛要說話,李柯林卻找準時機直直扌臿進兩人之間,打斷對話。
「比賽這麼久大家都累了,休息會兒我們去食堂吃午飯。」
陸鳴:「……」
李柯林有意將兩人分開,去食堂的路上他一直嚴防死守盯著陸鳴,一看見陸鳴靠近遲堯就叫人,把陸鳴搞得心思煩躁,壓抑的怒氣沒藏好冒了點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