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尾魚被他捏在手裡,不斷掙扎甩尾,但力道微弱,他輕易就給按了下去,生死由他。
自己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手指不自禁收緊,遲堯的眼神愈發絕望,口唇發白,臉頰卻漲紅得像一顆熟透了的桃子。
好漂亮的表情,完完全全因為他而紅的臉、因為他而開合的唇……
好美。
遲堯昏沉發懵的腦袋幾乎轉不起來,但直覺陸鳴現在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全力掙紮起來,可缺氧的身體每動一下都是加速死亡。
耳鳴和心跳聲中,他似乎聽到陸鳴一聲輕笑。
「有時候,我覺得你死了也挺好,但是又捨不得。另外有些時候,我也願意陪你一起去死。骨灰交融,不分你我,就沒有其他人能插足了。」
「可我還是捨不得。」
陸鳴的唇貼在他耳畔,溫溫柔柔的喃喃低語,卻像是死神的審判。
「這些念頭,我本不想讓你知道,誰叫阿堯不聽話,拈花惹草,惹我生氣。」
遲堯想說自己沒有,奈何口唇張合半句聲音都吐不出來。
難道真的會死在陸鳴手裡?好可怕……陸鳴這些話……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會說的了。
他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難聽的類似破舊風箱的嘶啞聲音,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一口氧氣。
求你了,鬆手。
他努力睜開眼睛凝望,終於,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秒,陸鳴像是鬆開拎起的小雞一樣鬆開了他。
遲堯渾身癱軟倒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趴伏著劇烈咳嗽吸氣。
氧氣湧入像甘霖普降,把他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哭了,臉上衣領上不知是眼淚還是口水,濕噠噠地淌了一片。
狼狽得不像樣。
他抬眸眼帘顫了顫才去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裡始終懸著。
陸鳴還穿著宴會時的西裝禮服,純黑面料點綴碎鑽的剪裁得體的西裝,此刻面無表情端坐在沙發,乍一看還以為是男模在拍封面雜誌,只是遲堯現在生不出絲毫別的心思。
陸鳴那雙黑得滴墨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他,無端端讓人想到盤踞纏繞的巨蟒。
他剛才差點死在巨蟒手裡。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一觸即分,遲堯先害怕地垂下頭,渾身不自覺一抖。
他應該跑出去,跑到人多的地方,避免陸鳴再對他做什麼威脅生命的事,可又害怕自己的動作激怒陸鳴。
同居這麼久,同床共枕無數晚,他竟然沒看出陸鳴身體裡藏著的暴戾,或許是有線索的,那些陰翳暗沉的神色已經說明很多,他看見過,心裡犯怵,卻色心上頭選擇了忽略。
總歸來說,是他自己找死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