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園也下著大雪,遲堯並未撐傘,淋著雪從荷包里掏出紙巾擦拭父母的墓碑。
從上至下,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兩包紙都用完。
雪一直下著,無論他差多少邊都還是沾雪的,自己真是傻了。
遲堯吸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慢慢蹲坐到墳前。
「你們怎麼就知道看我犯傻?都不提醒我一聲。」
沒有人回答。
遲堯說完這句便不開口了。
雪在半夜時漸停,遲堯渾身都凍得有點僵,反應慢半拍,攤開手掌沒接到雪,於是站起來把墓碑重新擦了一遍。
擦完他又坐下,把帶來的酒給開了,他爸最喜歡喝的茅台,喝一口,又倒一口在地上。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仿佛在身體裡點燃一把火。
渾身都熱起來。
天蒙蒙亮的時候,遲堯喝完了最後一口酒。
迷迷糊糊跟父母道別之後下了山。
半瓶白酒空腹下肚,遲堯已經有點醉意了,下山路上差點摔跤。
他還記得不能酒駕,掏出手機眯著眼睛找代駕。
手臂突然被人扶住往前帶了兩步,遲堯大腦轉不過彎,還以為代駕到了。
迷瞪瞪反握住那人的手臂,遲堯轉頭,「去……去……」
這人怎麼這麼高?
遲堯剛才說話對著人胸口,晃晃腦袋,仰頭找到那人的臉,莫名眼熟。
「你、你誰啊?」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雙手攬住他的腰,身體晃悠悠被那人抱住。
遲堯的腦袋被迫壓在對方胸口,帥臉看不見,他不幹了,掙扎出來,抬手捧起男人的臉,湊的很近仔細打量。
「你,長得真帥,我喜歡。做我男朋友吧?」
下一秒,那位帥到他心裡的准男友捏起他的下巴親了下來。
冷若冰霜的唇,親起來像是在吃冰棍,酒後的燥熱似乎被這縷冰涼壓下些許,很舒服。
然後他被這人攔腰抱起。
「之前祁青聿就是這樣把你抱走的,被我抱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阿堯,我帶你回家怎麼樣?」
「你喝醉的樣子好可愛,好聽話,如果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
抱他的帥哥一直在耳邊低聲說話,遲堯斷片的腦袋並不能理解那些話的意思,卻能分辨出陸鳴說話的語氣,有點吃醋彆扭,像愛人之間親昵的耳語。
他閉眼在對方胸口蹭蹭,心想這帥哥有點太好追了。
陸鳴把醉酒的遲堯帶回了自己家。
他剛買好的,自帶地下室的郊區獨棟小別墅。
四層樓,房屋布局跟遲堯家裡差不多,陸鳴還把裝修陳設都一比一復刻過來了。
遲堯如果表現得好,就能上來看電影、吃蛋糕……
本以為帶遲堯來這兒是計劃中最困難的一環。
想到這兒,陸鳴輕笑,俯身把昏睡的遲堯抱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