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身形投下的寬闊陰影把遲堯整個籠罩,像驟雨前黑壓壓的烏雲。
遲堯還未開口解釋,又聽見陸鳴幾近崩潰的控訴:「祁青聿就那麼好,讓你念念不忘八年?我哪裡不如他?」
「好多次,我都聞到你身上有那股刺鼻的味道,開始不懂,後來見了祁青聿才想起來。你身上染了他的香水。」
「你們離得多近?擁抱了?還是接吻了?」
「為什麼著急跟我分手,是因為他回國了,你們想舊情復燃,我太礙眼了?」
說到氣急之處,陸鳴放鬆了對他的壓制。
遲堯找准機會蓄力一把推開了他,喘著氣揉自己酸痛的下巴。
「陸鳴。」他沉聲喚陸鳴的名字。
那雙怒目圓睜,仿佛黑暗中燃起兩簇火苗的眸子與他對視,壓迫感劇增。
遲堯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後開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談戀愛絕對不是因為你像誰。我不屑於做那上不得台面的事,對你對我……對那人,都算得上侮辱。」
果不其然,陸鳴心思敏感,容易生氣,也很好哄。
怒氣平息後陸鳴像一隻蟄伏的雄獅,睜著黝黑如曜石的瑞鳳眼與他對視,似乎在判斷他是否說謊。
半晌,陸鳴短促地小弧度笑了笑。
「連他的名字都不提,看來阿堯是煩他煩透了。那就好,他那種虛偽的爛人,不值得。」
邊說話,陸鳴邊輕撫遲堯的臉頰,水汽蒸發後肌膚有些乾燥。
他附身親吻遲堯發白的唇瓣,研磨得生出血色。
退開半寸的距離,陸鳴注視著這抹緋紅,似乎格外滿意,又低頭蜻蜓點水般吻了吻。
「乖乖等我一會兒。」
陸鳴說完便起身往門口走去,遲堯克制的期待的眼神緊隨其後,被突然回頭的陸鳴抓個正著。
觸電一般,遲堯下意識斂眸低頭。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還是讓他抬了頭。
陸鳴正開鎖出門,遲堯注意到那一連串鑰匙都被陸鳴放在左邊衣服荷包。
心裡暗暗記下,他在陸鳴看過來之前移開眼神,若無其事卷了一縷濕漉漉地頭髮在指尖打轉。
但他忘了這房間了被陸鳴裝了監控。
門外的陸鳴面無表情打開監控轉播,房間裡,遲堯正用手梳理一頭墨發,似乎在思考什麼東西,模樣怔怔的。
挑眉點開回放,兩分鐘前,自己拿鑰匙開鎖時,身後的遲堯明明看得目不轉睛,滿眼期待。
就這麼想離開嗎?
究竟是期待自由,還是期待逃離他的生活呢?
陸鳴冷笑,想著冷落遲堯一會兒,收拾好護膚品、干法吹風和幾條吸水毛巾反倒不著急下樓了。
點開監控實時畫面,陸鳴隔著屏幕注視遲堯。
四四方方像是監獄的一塊天地里,遲堯還保留養尊處優的習慣,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沒有自己找東西擦頭髮,反而研究起兩道門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