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祁譽驕緊蹙眉頭,腳下踩緊油門,提速連闖好幾個紅燈。
他知道陸鳴小時候抵抗父母做出來的那些事。
陸家祁家一根同源,培養出來的孩子都不算正常。
他不確定陸鳴會對遲堯做出什麼事情來。
緊趕慢趕用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那棟半山腰孤零零的小別墅門口。
陸鳴引他進門,表情不大好,陰沉著臉,簡單打了個招呼。
一層大廳寬敞,裝潢溫馨舒適,路徑一轉,陸鳴領他拐到另一個光線昏暗的角落。
「我們……這是去哪兒?」
陸鳴沉默地投來一眼,「去看病。」
祁譽驕這才注意到陸鳴手中成串的鑰匙,他挑出其中一把,打開帶鎖的鐵門,示意祁譽驕跟上來。
不知怎的,明明沒有對視,祁譽驕卻莫名除了一身冷汗,後背發涼。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向下延伸的樓梯,陸鳴又換了一把鑰匙,打開視野中另一道小門。
房間光線昏暗,祁譽驕眯了眯眼,還沒看清就聽見耳邊「啪」的一聲開關響動,房間驟然亮如白晝。
遲堯背對他蜷縮在床上,長發半干垂落於身後,走得近了,那半敞開的領口內,密密麻麻印著緋紅青紫的吻痕。
自己放在心底小心翼翼藏好的人,卻被人這樣對待,祁譽驕深深吸氣,企圖緩解心口處傳來的鈍痛。
提著醫療箱的手默默攥緊,生疼。
陸鳴還真敢……真敢把遲堯關起來。
還是關在灰暗陰沉的地下室。
許是陸鳴規矩太久,他都有些忘記兒時陸鳴頂撞父母違逆命令的那些具體舉動,那些叫人不寒而慄的本性。
此時此刻,祁譽驕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僵硬彎出一個微笑。
「床單有些濕潤,這樣睡著怕是很難痊癒。」他試探地看向陸鳴。
「是嗎?」沉甸甸的眼神望過來,祁譽驕險些接不住。
他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嘴角弧度維持不變,微微頷首,「水汽寒涼,入侵體內怕是更添病痛,不如換一張乾淨乾燥的床。」
背過身的遲堯眼帘顫了顫,心中升起期待——
如果陸鳴同意,他就可以暫時擺脫這間監獄一般的屋子。
沒等遲堯多想,陸鳴冷冰冰的一句「就在這兒看」猶如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遲堯的希冀。
陸鳴沒有多言,撥通了電話走到門外接聽。
祁譽驕餘光掃過,默了默,蹲下打開醫療箱,翻找出水銀溫度計。
他盯著遲堯露出的一截白皙卻襯得那些紅痕愈發明顯的脖頸好半晌,輕之又輕地碰了碰遲堯肩膀。
「抬抬手臂,我給你測體溫。」
聞言,陸鳴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覺出異常,又轉了回去。
遲堯虛眯著眼,狀似昏沉地抬手,任憑祁譽驕把冰涼的體溫計塞到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