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白叔,遲堯剛開車出來,手機里設的鬧鈴就開始震動。
到吃藥的時間了。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擰了一瓶礦泉水就著藥片咽下,繼續開車。
他不牴觸吃藥,因為藥物的確讓他感到更加輕鬆,藥物能保障他未來幾小時內的心情平和,那感覺仿佛心裡壓著的大石頭被無形的手施力抬些起來,他終於能喘口氣。
但並非一勞永逸。
石頭始終壓在心上,那些不安情緒像一團輕若無物又重若千鈞的霧,如影隨形,他無知無覺便陷了進去。
這些情況在他獨居休斯頓的三年來有所緩解,藥物劑量逐漸減輕,他本身是開心的。
不合時宜,遲堯腦海中突然閃過陸鳴的臉。
呼吸停滯半秒,他突然踩下剎車,好在白叔家出來這條路少有車輛,這才沒有造成更遠那種的事故。
他刻意不去關注國內消息,把自己沉浸在新生活中,如願很久沒想起過陸鳴了。
可……不知今日為何反常。
遲堯努力把那張乖戾可恨的臉掃出去,卻又想起些有關他的事。
時隔三年,有的情緒已經被沖淡,但遲堯仍舊覺得煩,擰開藥瓶又吃了一粒,然後點了根煙。
他一隻手夾煙,一隻手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腦袋,低聲呢喃:
「別想了,賤不賤啊遲堯。」
第60章 忍住
遲堯用三年時間習慣了打理屋後的花園。
沒種花,只是每周六晨起去除雜草,順便給牆角那三支攀援而上的青藤澆澆水。
一支藤蔓粗壯而枝葉繁密,已經爬到樓頂蔓延開,剩下兩支則稍顯纖細,堪堪長到一樓房頂。
遲堯喜歡在飄窗邊坐著,旁邊擺那個平平無奇的黑菸灰缸,一邊看青藤綠油油、陽光下透出舒展經脈的葉片,一邊畫畫設計稿,偶爾夾起煙吸一口。
國內順馳旗下產業也暫時不用他操心,伍子胥被父親趕回國時答應了替他幫忙多多照看。
不管是出於留他一人在國外的內疚還是出於什麼別的,伍子胥的幫忙都很及時很實在,遲堯十分感激。
感激的同時也隱晦生出些歡喜——
伍子胥對他太緊張了,嘮嘮叨叨像個老媽子,跟他住一起總是來管束念叨他。
以前怎麼沒發現伍子胥這個屬性呢?
一個人的生活很悠閒,像被放了一個超長假期,晚睡晚起,按時吃藥,定期看病,無所事事,偶爾接幾個珠寶設計單,周末看看伍子胥發來的報表。
毫無新意——但快樂。
沒有陸鳴,沒有祁青聿,也沒有別的人打擾,他享受獨居且不用社交的狀態。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遲堯隨手撈過來瞥了一眼。
【伍子胥】:堯醬最近過得舒心嗎?有沒有回國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