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個稍顯稚嫩青澀的男孩,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遲堯說不上來此刻自己心情如何,或許應該笑笑,但嘴角如論如何也勾不起,身體僵硬如枯木,腳底卻生出根須,把他固定在這狹小的門廳中面對最不想面對的人。
「阿堯……你回來了。」
陸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遲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態度面對陸鳴,斂眸盯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半晌,幽幽道:
「我想回家,你讓一下。」
陸鳴高大的身體擋在門口,他要回家勢必要先把陸鳴弄走,但他不想走上去跟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就這麼杵在原地隔空喊話。
可他忘了,陸鳴如果聽話,當初也不會鬧出那麼多不愉快。
陸鳴向前走了幾步,停在遲堯面前,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片刻對視後,陸鳴突然湊到遲堯頸窩邊,臉上的冰霜驟然消融,皺皺鼻子,眼帘顫動,像一隻受了委屈的狗崽子,低聲埋怨道:「你換香水了。」
「……與你無關。」遲堯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鳴鼻尖碰到了他側頸,正好是脈搏跳動處,他能感覺到汩汩血液在陸鳴鼻尖抵住的皮膚之下流動。
太近了……
陸鳴當真沒皮沒臉,從前那些事情難道他忘了個徹底?
陸鳴毛茸茸的腦袋還在蹭,癢意似電流從頸邊傳遍全身,遲堯咬咬牙,抬手抵在陸鳴肩膀往外推。
「你滾……」
「阿堯,我好想你。」
「……」
「我可以親你嗎?」
沒等遲堯反應過來,陸鳴似乎早有預謀,一手捏住他下巴往上抬,一手托著他後腰往前按——
遲堯被迫仰頭,站立不穩,幾乎整個人被按進陸鳴懷裡,他又驚又懼,推著陸鳴肩膀。
「你有病吧?」
掙扎間,遲堯無意與陸鳴對視了。
陸鳴背光,眼眸沉在暗處,原本就深濃的黑眸愈發陰沉,眼白滋生如亂枝的紅血絲,整雙眼睛仿佛深淵裡的黑海,黑紅的血水翻湧,噙著不明顯的淚,委屈又偏執。
遲堯呆愣半秒,往後胡亂抓了一把,卻扯住了陸鳴衣擺。
陸鳴低頭咬了他一口,唇齒之間,力道很重,鐵鏽味和痛感一起蔓延開。
遲堯驚愕之下錯失了掙開桎梏的最佳時機,整個人被陸鳴抵到牆上,以一個絕對被動,絕對劣勢的姿勢。
「對不起……我太想你了,忍不住。」
第64章 鈍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