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堯被這舉動嚇了一大跳。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鳴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冷漠疏離,此刻卻專注認真的臉。
陸鳴沒有抬頭,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遲堯的一隻腳,手指在他皮鞋的鞋帶上滑過。
遲堯剛才心也不算平靜,鞋帶系得鬆散,本想著出去再弄,但陸鳴居然……半跪著要幫他繫鞋帶。
腦海里亂糟糟的,他沒想到陸鳴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們之間現在的關係,雖然不至於說是敵人,但也絕對算不上親近。
陸鳴這個人,心底隱隱藏著傲氣,平時就給外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對親近之人又占有欲太強,適得其反,也少有低頭服軟的時候。
遲堯想抽回自己的腳,但陸鳴握得很緊,他幾乎能感覺到男人手指上的溫度和力度。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鳴的動作很熟練,很快就將鞋帶系好了——板板正正的蝴蝶結。
他就半跪著、從低位往高處抬頭,看了遲堯一會兒。
「好了。」他站起身,半垂著眼,「以後注意些,鞋帶系太松容易散,摔了就不好了。」
遲堯:「……謝謝。」
就調查父母車禍這件事上,遲堯才真正意識到從前父親極力追求的權勢的重要性。
權生錢,錢生勢。
有人權勢滔天,掩飾真相,他竟無可奈何。
父親留下的公司的確不應該假手於人,平白消磨父親當年苦心累積的基業。
今日是白叔幫忙打點了關係,由城西孫家做局,借二子生辰宴向圈子裡的人們宣告他回國的消息。
不為別的,只為放出個信號,警告那個手握權勢又畏畏縮縮不露面的人。
遲堯來得不算低調,孫茂群也有意替他造勢,甫一進門,大東家孫茂群便揚聲喚遲堯上前。
煌煌燈光投在遲堯身上,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勾勒出他格外頎長挺拔的身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給人一種沉穩而不失風度的感覺。
他早已剪了短髮,精心打理過,利落柔順地貼在額前,尾端輕輕掃過眉梢,增添了幾分親近溫和。
伍子胥手裡的高腳杯差點沒拿穩,香檳晃了些出來,灑在他白西裝上洇開幾滴水漬。
遲堯變了許多,曾經輕佻儇薄收斂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偶然間遙遙對視,伍子胥居然有些接不住這一眼。
他想問問遲堯為什麼回國不跟他知會一聲,也想問問鬱症有沒有好轉。
可此刻遲堯在紅毯高台,燈光璀璨處,兩人之間隔著許多交談飲酒的人,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與一些業界大佬寒暄完,遲堯主動找到了在角落喝悶酒的伍子胥,解釋完回國的事情,酒會也差不多到了結束的時候。
「去酒吧玩玩嗎?最近BLUE來了位新的調酒師,技術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