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坐在一群孩子氣的小年輕中間,禁慾冷漠、偏偏無意間露出些不經人事的侷促。
又純又帶勁。
他當時應該喜歡得很。
窗外風聲漸起,鼓動白紗窗簾如同少女的裙擺,彼此髮絲都飄蕩起來,勾纏翻飛,驀地,遲堯左眼一疼,當即撤開,垂頭捂了下。
眼睛迷得及時,遲堯像只鵪鶉縮回了窩裡,不用去面對陸鳴直接的剖白。
臨近炎夏,天氣逐漸熱起來,但又沒到開冷氣的程度。
遲堯貪涼,在家只穿了一件輕薄的短袖睡衣,領口很低,之前被陸鳴親咬出來的紅印子一覽無餘。
偏偏遲堯本人無知無覺,揉完眼睛盯著虛空處,顯出幾分氣惱。
陸鳴視線停留在遲堯脖子上的紅痕,看了很久,舌尖頂了頂犬齒最尖的地方,邁步走到遲堯身後,輕輕把手搭在了那截單薄的肩膀上。
對方身體輕微抖動了一下。
遲堯被他弄得很癢,忍著縮脖子的衝動挺直脊背,擦擦嘴皮,把他作亂的手拍開,冷聲道:「不規矩就出去。」
陸鳴不滿地輕哼一聲,睨了眼遲堯越抹越紅的嘴巴和被揉得泛起水霧的眼睛,不情不願規矩下來。
他貼在遲堯身後微微俯身打開筆記本電腦,輸入記憶中的密碼。
——成功開機
從前同居時陸鳴纏著念著,非要遲堯把全部密碼換成陸鳴的生日。
熱戀期滿格分泌的多巴胺總迷人心智,況且還未經歷後來的互相折磨,遲堯樂得寵小男友,也不怕他查手機電腦,討了個纏綿悱惻的吻,就依他意思換了密碼。
0117.
他們初見時遲堯查陸鳴身份證看到的生日,算得上某種只屬於兩人的暗號。
可現在,遲堯盯著已經開屏的桌面背景,突然懊惱,僵在原地。
他早該換密碼的,不清不楚藕斷絲連不是他的風格。
身後陸鳴小聲嘀咕:「阿堯是個念舊的人呢。」
念舊?念哪門子舊?遲堯自嘲地撇撇嘴,「多謝你提醒,待會兒就換回去。」
陸鳴不說話了,嘴角清淺的弧度也完全拉直,穿堂暖風吹不進那墨黑的眼底。
遲堯身後陡然傳來壓力。
寬闊魁梧的身軀直接越過椅背壓下來,肌肉發達的手臂在遲堯胸前交叉抱住,兩具身體緊貼著。
「不許換。」
遲堯不說話,掙扎想走,卻被牢牢按在陸鳴懷裡動彈不得,身後火山岩漿一般滾燙的體溫、噴灑在耳根瘙癢的呼吸,幾乎要將他點燃。
陸鳴得不到回答,像討不到糖和愛得小孩兒,一遍遍地糾纏:「不許換,不許換,不許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