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看了眼面無人色的陸鳴,整顆心又落了回去,遲堯靜默一瞬,從包里拿出兩人的手機。
他的被碎石砸到,屏幕如蛛網碎裂了,但還能用,按亮屏幕,本來都不抱希望的,卻發現有半格信號了!
遲堯大喜過望,連忙起身,舉高手機往洞口走了幾步,信號從半格變成了一格。
遲堯從背包擋住手機防止進水,跑出洞口一路往上,卻沒什麼別的用處,信號仍舊是一格,撥不出電話,流量也不能使用。
他又跑回去試了陸鳴的手機,同樣舉過頭頂用背包擋雨,跑到半路,信號居然三格了!
不知道信號什麼時候又消失,遲堯趕緊撥號,他把這個幾乎算得上唯一的救命的電話撥給了伍子胥。
一如往常,伍子胥接電話很快,在響鈴第二聲前,遲堯聽見了伍子胥的聲音。
「堯堯?」
遲堯迅速闡述了落石的和自己上山路徑和大致方向,信號不好的情況下他不確定自己的話有沒有清晰傳達,只能趁信號還未徹斷掉,一遍遍重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遍,嗓子乾澀每一次吞咽都混合著血腥味,片刻後,他把瞥見信號格已經重新全部變為了灰色。
遲堯眼眶發熱,絕望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最終,他還是沒哭,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山洞。
他再次確認了陸鳴的呼吸心跳和傷口情況,替陸鳴掩了掩毛毯,發覺洞口大敞的山洞似乎不太安全,如果僱傭的殺手在伍子胥過來之前找到他們……
遲堯心頭一緊,暗罵自己沒有早點想到這一層,趕緊冒雨出去搬了幾塊石頭擋在洞口前,又割了許多雜草,僅留一條可以過人的縫隙出口。
弄完這些,他還是不放心,再次確認陸鳴情況穩定之後又出去查看了自己背陸鳴上山時砍掉折斷的樹木枝葉,甚至有些血跡沾染著並未被大雨沖刷掉。
痕跡太明顯了!
遲堯垂眸沉思半刻,將通往洞口的腳印痕跡全部抹去。
回到原地,遲堯掏出匕首劃開手臂,第一刀太淺,血液沒流太多,遲堯緊了緊下頜,刀刃如肉,狠狠一拉,寸長的口子登時血流如注。
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疼,至少,比起陸鳴那道傷輕多了。
遲堯吸吸鼻子,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往洞穴反方向奔走,邊走邊把血跡蹭在枝葉樹幹。
確認走得夠遠,遲堯才返回洞穴,返回的痕跡被他抹除,唯余反方向的血跡足跡。
一回到乾燥洞穴,他累得差點腿一軟直接趴倒,掙扎著走到陸鳴身邊,翻出礦泉水,自己抿了一口,又給陸鳴餵了一點。
他盯著陸鳴開始有些出神。
如果陸鳴沒撲過來,那被樹枝刺入體內的會是自己,被碎石砸中腦袋的也會是自己。
腦海中迴蕩著陸鳴虛弱的聲音:
「其實,我不確定你有沒有愛過我。可我是很愛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