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了,是個殘廢,好像任何人都能把你搶走,真的。」
「睜眼面對黑暗的第一個瞬間,我還以為我只是在夜晚醒來了,然後我發現我是真瞎了。然後我就在想,你要怎麼辦呢?跟一個殘廢瞎子談戀愛?」
「我好自私,我想過還你自由,但掙扎時候還是把你拴在身邊了,用救命之恩,用眼瞎的代價道德綁架你。」
語速慢極,每個字的讀音都咬得極重,仿佛在強忍著身體中的風暴,無論多艱難,陸鳴還是說了出來。
艱澀地、剖白地、血淋淋地,承認了。
遲堯大腦空白幾秒,心臟仿佛被人揪住,悶痛難忍,只能大口喘息呼氣。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在自卑嗎?你覺得我是被迫留在醫院照顧你?」
陸鳴沉默斂下眉眼,以一種默認消沉的態度向他言明一切。
堆積的心疼被這陸鳴這幅態度一激,盡數變成了氣憤。
遲堯突然罵了句髒話,攥緊拳頭幾乎想給陸鳴一巴掌,真他媽是頭倔驢,腦子拐不過玩兒來,以前是這個臭脾氣,現在還是。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無語或氣憤的情況下真的會笑。
遲堯呵呵笑了兩聲,笑聲冷得掉冰碴子,然後不管不顧扯起陸鳴病號服的衣領,發狠咬住了對方下唇。
啃咬、撕扯,血腥味在兩人唇間蔓延。
遲堯能看見陸鳴很疼,他的疼無孔不入,幾乎凝成實體。
如野獸撕咬的吻讓陸鳴更疼,在一味地被動之後驟然反撲——遲堯舌尖也被陸鳴咬破。
血液湧出,滋養唇舌。
陸鳴掙扎想翻身把他弄下去。
遲堯不讓,仗著沒受傷,kua.zuo在陸鳴身上把對方的動作按下。
一個吻結束,兩人像是互毆打了一架,氣也消了,各占一方平復呼吸。
遲堯舌尖一片麻,偶爾磕到牙齒疼得一激靈,暗罵幾句還是走過去檢查陸鳴後腰的傷有沒有崩線。
非常不幸,崩了。
「你非要用勁幹嘛?」他仗著陸鳴看不見,偷襲,輕佻地拍了拍陸鳴臉頰。
陸鳴忍了,深深吸氣,鳳眸眯成狹長的一條,陰惻惻地說:「既然你喜歡,那以後咱們多試試qi.cheng.(怕鎖,暫用拼音)」
「嘶,你一天天腦子裡都裝的什麼?」遲堯指尖抵住,推了推陸鳴額頭,然後按了護士鈴,「閉嘴,待會兒醫生護士來了你可別亂說話。補縫線,有你疼的。」
真正輪到陸鳴重新剪紗布縫針的時候,遲堯也硬氣不起來了。
餘光瞥見一眼血淋淋傷口,無數畫面閃過,遲堯鼻尖驟然酸楚,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