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字句盡數卡進陸翰喉嚨里,口唇微張,發出破碎嘲哳的「嗬嗬」聲。
遲堯臉色徹底陰沉,攥住陸翰那一根手指用力撇向手背,每推進一點陸翰的慘叫聲就更大聲一點,直到徹底發不出聲音。
遲堯嘴角勾著清淺溫柔的笑,一邊攥著陸翰手指一邊轉頭望向主位陸鳴的地方。
「小鹿,我幫你教訓教訓他好了。」
陸鳴微怔,只因「小鹿」這個稱呼。
遲堯已經好久沒這麼叫過他了,大學校園時的事情,回憶起來竟像是過了半輩子那麼久。
遲堯並不清楚陸鳴心中所想,話音未落,絲毫不給陸翰反應掙扎的機會,「咔嚓」一聲,掰斷了那根不禮貌的食指,然後施施然鬆手轉身,站到陸鳴的老闆椅後面,輕輕搭著他肩膀。
陸翰面容扭曲地虛籠著軟綿綿已經斷掉的手指,咬牙切齒剛要罵人,遲堯樂呵呵打斷:
「有一點你說得對,陸鳴的確慣得我有點過了。」
遲堯朝陳建安揚揚下巴,拿過一份文件攤開在陸翰和對方一眾人面前,條條款款,無不是陸翰手中新項目里給水泥摻水以私的證據。
「陸總信你才把西岸的項目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回報陸氏的?地基建設也敢作假摻水,日後房屋坍塌,陸氏的臉還要不要了!?」
遲堯扶起陸鳴,直接走了,也不管那些人惡意或善意的打量。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辦公室爆發出一陣低語,眾人擠著想拿到那份紙質文件,卻被陳建安手指輕勾走。
「陸翰先生,待會兒到總裁辦公室一趟吧。」
陸翰和參與其中的高層和員工一併革職,消息很快傳遍陸氏上下,也算一種震懾。
自陸鳴失明,儘管他逼自己在短時間內學習會盲人生活工作的能力,處理文件、召集會議、談攏項目……一切的一切都按部就班,但又有些細微的不同。
陸氏高層內部的某些人起初還只是觀望,眼見半年過去陸鳴也毫無恢復痕跡,便動了歪心思,搞得公司人心不穩,風聲鶴唳。
此番小懲大誡也算殺雞儆猴,給那些藏在背後的人敲響警鐘,有異心的人再想搞事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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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堯隨陸鳴回了陸家宅子,剛進家門,陸勁松竟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蒼老的手拍拍桌面,朝兩人道:「過來坐。」
陸鳴與陸勁松的關係仍舊很僵硬,儘管這半年來陸勁松主動低頭了多次。
他們的對坐一隅,不像父子洽談,倒像是仇人對峙。
陸勁松遲遲不語,遲堯以為他是覺得自己礙事,擺擺手道:「那我先去換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