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亞海島本就人少,他們選的這個偏僻沙灘更是人跡罕至,空曠遼遠的天地間仿佛只剩他們了。
遲堯湊到陸鳴身邊,緩緩低頭將額頭抵在陸鳴肩膀,半闔眼,長久不語。
烈日將兩人渾身烤得暖烘烘,唯有一顆心直冒冷氣。
他偏頭用唇瓣輕輕磨蹭陸鳴側頸,「你怎麼了?為什麼這幾天好奇怪,真的……跟我講講吧。」
陸鳴閉眼搖搖頭,似是無奈,但攬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按進懷裡。陸鳴看不見,所以動作都儘量小心,怕摔著遲堯。
這種被迫的小心翼翼他忍了兩年,無時無刻不在害怕,已經累積到厭煩的程度。
海浪親吻沙灘,陸鳴也輕吻遲堯。
日照下竹子的清香更明媚幾分,像一盞竹葉尖泡的熱茶,陸鳴湊近鼻尖翕動,上癮般地深深嗅聞。
陸鳴回答說:「沒什麼,最近有點累,散散心就好。」
「真的?」遲堯有些懷疑。
「真的。」陸鳴篤定,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後寬厚手掌貼上他後背輕輕拍撫,「不信?」
遲堯:「沒有。」
陸鳴毫無遮掩,甚至有幾分戲謔的態度反倒讓遲堯放心下來。
遲堯拖著陸鳴到了近水的沙灘邊上,脫了鞋子踩水玩。
陸鳴評價了一句「幼稚」,懶洋洋坐在不遠處,托著下巴注視著發出水聲的方向。
儘管陸鳴實際上看不見,目光略有空洞,但遲堯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撿了些漂亮的海螺貝殼,遲堯故意把手上的海水灑在陸鳴臉頰,用海螺尖尖的尾部戳陸鳴手臂。
他本性並非如此活潑跳脫,只是陸鳴情緒不好,他再冷下去怕是後面更難哄。
玩過鬧過,遲堯擁著陸鳴後仰倒在沙灘上,伸展身體,望著夜幕星子。
遲堯嘴角噙著恣意的笑,彼此額頭相抵,鼻尖摩挲。
他問:「你就這麼放心我啊?抱你倒你就倒。」
「我的眼睛不會讓我摔著。」
陸鳴忽而睜開眼,霧蒙蒙的眼底似乎因倒映了星辰而熠熠生輝,有那麼0.01秒的瞬間,狂烈的驚喜席捲了他。
但也只有那一瞬。
長睫掃落的陰影將那些光亮掩蓋殆盡,陸鳴仍舊是目光空洞地盯著虛空。
遲堯抬手在陸鳴眼前晃了晃,瞳孔並未變焦,虛無一如往常。
半空中的手忽而頓住,狂喜後的失落讓他有些難以招架,但還是伸手安撫地摩挲了幾下陸鳴眼角。
陸鳴雖能從空氣擾動辨別些許遲堯的動作,但並不知道與他相對而立不過幾厘米得戀人方才內心中掀起了多大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