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才說完就被恭彌一眼看了過來,少年的眼神尚且沒有那份時間沉澱後的深邃,但上挑的鳳眼中卻有著遠超同齡的鋒利。
想到十年後的她,塞拉才猛然發覺,她一直把恭彌當小孩子看,實際上他本身就是性格中攻擊性很強的人呢。
至於十年後的那睥睨世人的風采,其實現在就早有端倪,只是她一直只願意看他作為自己弟弟那一面而已。
塞拉臉上的冷汗都慢慢溢出來了,堅持了十秒,終於崩不住了,就跟剛才恭彌的樣子一樣,狼狽的別過頭去。
心裡的小人揪著自己狂扇耳光——
【讓你躲,讓你躲,讓你躲!躲個毛啊?躲了不就顯得自己心虛了嗎?關鍵是你心裡本來就虛,還怎麼撐排場?】
塞拉被自己的羞恥心扇得節節敗退,雲雀恭彌見狀卻滿意了。
從來都是他被牽著鼻子走,怎麼做都無法讓她正視自己的想法,那傢伙不會平等的看待他說的話,只會當做小孩子不成熟的占有欲。
一直以來都無可奈何,望而興嘆,這是雲雀恭彌整個人生中最無力的事。
但十年戰的意外讓他認清了很多,也在她固有的認知中敲出了一條裂縫。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這條縫隙中不斷的開鑿,直到瞧見裡面透出的光。
可惡的是她那說走就走的能力,但現在看來,這反倒是她逃避的鐵證。
塞拉只覺得現在整個房間的氣氛很危險——當然,危險的不是她,是恭彌。
她連忙走上前,把人從床上拉起來,這才注意他居然沒有穿並盛中學的舊款校服。
也是簡單的私服,深色的長褲,潔白的襯衣,因為天氣入秋的原因,罩了一件針織背心,很居家的裝束。
卻讓塞拉看著哪兒哪兒都舒服。
搖了搖頭,邊把人往上拉邊道:「我要睡覺了,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
「為什麼?」雲雀順勢靠近她,貼著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以前不是喜歡拉著我睡覺嗎?」
「既然沒什麼,那就不用強調性別意識吧?還是說塞拉其實心裡已經清楚,只是在裝傻?」
塞拉就沒見過讓她這麼左右為難,輕不得重不得的傢伙。
她都快哭了:「不是,你自己是男孩子,自己注意就行了,我說出來多尷尬?你別跟我胡攪蠻纏啊,上次爸媽的話你也聽見了,要讓他們誤會,得大義滅親抽死我。」
「那就沒辦法了!」雲雀似是嘆息了一聲。
塞拉心裡一咯噔:「什麼意思?」
不妙的預感逐漸攀升,直到最大值,理智上想說服自己,肯定是這傢伙小小年紀不學好,玩心理戰術,可就是整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就聽恭彌接著道:「你早晚得向伯父伯母交代的。」
「因為,十年後的你,已經對十年後的我做了不得不負責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