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干嘛?吓我一跳。”程殷插上牛奶吸管。
程妈眼睛一瞪,“您睡得还好吧?这都几点了?”
程殷立马放下牛奶,“妈妈妈,别生气嘛,生气就不漂亮了。再说了,你不是也没叫我嘛,还不是心疼你儿子学习太辛苦,想让我睡个好觉。我都知道了。”
程妈皮笑肉不笑,“没有哟。儿砸,刚才方源妈妈跟我聊微信,说方源早就起床去补课去了呢。”
程殷干笑,“我成绩不是挺好的嘛。”
程妈笑眯眯地上手拧了拧他的脸,“真大。”
“什么?”程殷委屈地揉揉脸。
程妈凉凉地说:“你脸,脸真大。”
程殷还要再说什么,程妈已经转身走开了,“别喝冰牛奶啊,臭小子。放一会儿再喝,下午我跟方源妈妈约了去美容院,爸爸也出去了,你自己准备吃的啊。”
“哦。”
六点钟的时候程殷自己给自己弄了个炒饭,吃完就背着画板出门了。依然是老地方,长椅、余晖和晚风。
程殷一乐,又看见李彧了。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写些什么。
程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李彧转过头来,双眼皮张开了些,更显得眼神清亮。
程殷在他旁边坐下来,“你看天空,好漂亮。”
李彧抬眼,望了望天边,温柔地笑了笑,“嗯。”
此后两个人没再说话,程殷架起了画板,开始慢慢调色作画了。
这时候这边人很少,只几声鸟鸣,穿过风而来。
笔尖在纸上来回,沙沙作响,李彧抬头看了眼程殷,他站在左前边儿,认真地画着画儿。
鼻尖上有点儿亮晶晶的汗水,嘴唇紧抿着,额头与眉骨交接出漂亮的线条。
总之,赏心悦目。
李彧笑了笑,又低下头开始写。
晚霞实在美得紧。程殷画得很慢很慢。
李彧收起笔之后,仍然坐在那里,看着程殷画。
等到霞光完全消匿了,暮色沉沉,大妈们拖着音响纷纷赶来,广场舞的音乐声即将响起。
远方深蓝色的天空似乎是黑夜羞涩的姊妹,亮与暗融合得合宜,既不像白昼般张扬耀眼,也不似黑夜深沉得过分,飞鸟与白色的尖尖月牙相逢了,高大的树木开始在天幕上贴上漆黑的影像。
程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臂。
李彧眼睛亮了亮,“画完了?”
程殷点点头,余光瞥见自己身上沾满了颜料,一块块儿的,还挺好看,心情又雀跃了,对着李彧说:“你想看吗?”
李彧诚实地回答:“想。”
程殷笑得眯起眼,嘴角的小窝浅浅地凹下去,“交换。我要看你写的。”
李彧笑起来,“好啊。”于是把本子递给他,自己站到画架前面去。
原本纯白的画纸上如今有着极为绚烂的色彩。
重重叠叠的色彩,来来回回的画笔痕迹,浓淡相宜的笔触。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整个画面上都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温暖如日光,但丝毫没有懒怠的感觉。
落日似乎总与离愁别绪相联系。但程殷的画儿,无端地让人心生敬畏,带着磅礴的生机,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李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