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殷食品包装袋打开,把里面鸡块、生姜,枸杞等一堆食材倒进锅里,又倒进冷水把锅架火上。
忙活完了才拿袖子擦擦汗,冲着李彧笑,“我们家饭菜马上弄好了,我跟我妈说下楼买饮料,就拿东西跑过来了。”
李彧愣住:“你……”
程殷眼睛亮得惊人,“先把汤熬着,等我过来了就差不多了。你看着点时间,两小时了就把火关了。”
“啊?”李彧还是一脸震惊。
程殷笑了下,搂了他一下,又把一个纸袋子塞他手里,“我爸刚才炸的鸡翅,很香。你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李彧眼睛突然就有点湿,看着程殷没说话。
程殷摸摸他的头,“等我,一会儿就过来。我先回去了,乖。”
李彧转头,看着程殷风风火火地跑了。
手里一用力就摸到了纸袋里的鸡翅,还很烫。
李彧仰起头,觉得眼睛酸胀得厉害。好久好久了,没人那么珍重又小心翼翼地对他说过一个“乖”字。
在沙发上呆坐了几分钟,李彧慢慢把鸡翅啃了。到七点了他又打开冰箱,拿了些东西到厨房。
把米饭蒸上,李彧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菜谱。他紧抿着嘴,眯起眼,做了一道……凉拌西红柿。
李彧再接再厉,又烧了道红烧茄子。卖相挺不错,就是闻着没什么味儿,李彧拿筷子戳了戳,茄子已经烧得很烂。李彧没敢尝,嗯他想着留点悬念。
一看时间都七点四十了,李彧拿大碗把两个菜扣上,估计程殷快来了。
他想起最后和爸爸过的那次年。
那天的晚餐丰盛得不行,远超李教授厨艺所能。
那个时候兰岚已经离开他们了,李教授琐事缠身,说不上多高兴,却为了让小儿子有个热闹的年过,从中午一直忙活到晚上。
他记得很清楚,李教授开了一瓶红酒,给他也倒了一杯。平时那么端正自持,向来信奉身教重于言传的李教授破天荒在饭后对他说教半天。
小到晚上要锁好门,大到用钱要有节制——李教授甚至把家里保险箱密码,银行卡密码全告诉了他。
“李彧,你很快就要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彧以为李教授是觉得儿子长大成人了,所以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是两父子相依为命的证明。
如今才明白,他不过是在交代后事。
那年李教授手头一个科研项目就要出成果,他作为科研组副组长责任重大。偏偏兰岚就在那年弃他而去,偏偏他又因长期劳累患上糖尿病。
李彧实在觉得李教授身世凄惨,怎么他那么一个人总是如此倒霉?
李彧又觉得他软弱。
痛失所爱,却也是和平分手。他怎么就接受不了?
糖尿病并非绝症,他怎么就撑不下来?
科研经费被贪污,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被人平白诬陷?
李彧忍不住泪水盈眶。
可是他爸爸永远叫他深爱并且敬佩。
锒铛入狱,三个月的刑期,没让他变得怨天尤人。
那晚的李教授,格外儒雅,眼神厚重地压着李彧,“小彧,任何时候,都别妄自菲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