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開雙臂,她簡直像不要命了似的,一下便撲進他懷裡。他身上的紫檀香濃厚醇淨,一絲一縷填滿她心頭的裂縫,她竟笑不出來。滿眼流不盡的淚,儀態盡失,如果讓樓里人看見,大概會驚脫下巴。
只有在愛人面前,她才會表現出這種脆弱來吧!樅言立在一旁喟然長嘆,到現在才明白愛與不愛的區別。他認識她遠比紫府君早,可生命中的提前到場,並沒有為他贏得先機。來得早不及來得巧,喜歡終究和愛有區別。
他們膩在一起,哭哭笑笑儘是人間悲歡。崖兒捧著他的臉,擦他眉心的印記,“這是什麼?以前沒有的。”
他把她的手拉下來,攥在掌心親了一下,“別擦了,擦掉了皮也沒用,這是墮仙印。”
崖兒不懂墮仙的含義,樅言心下卻一緊,一位上仙若是入了魔道,那麼天地間便再也容不得他了。
可他倒不以為意,笑道:“斷我仙骨的時候,我心裡生了雜念,一不小心就往斜里岔了。沒什麼,只是個印記而已,留著吧,還可以用來嚇唬人。”
崖兒失笑,再審視他,除了眉目因那一抹紅色變得更妖嬈些,其他不見太大改觀。性情……應當還是以前那樣隨遇而安吧!聽他說斷仙骨,她心裡五味雜陳,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從上到下把他摸了一遍。
摸的人專心致志,被摸的人雖然很喜歡,但畢竟有外人在場。他臉色泛紅,扭捏地瞥了樅言一眼,“對不住,我們分開太久了。”
崖兒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回身看樅言,她只顧重逢,把他給忘了。
忙拉仙君過去,介紹他們認識。紫府君向他拱起手,“我們好像不是第一回 相見,多謝你伴在她身旁。”
樅言勉強笑了笑,回禮道:“琅嬛上空,遠遠見過一面。月兒是我的朋友,我答應過,刀山火海陪她一起走。”
情敵相見,劍拔弩張是常態。樅言的話里雖沒有稜角,但機鋒分明。他在她身邊是出於他們之間的情義,用不著誰刻意來感激他。
紫府君聽後不過淡淡一笑,他有圓融的風度,也從不為一點小事怒形於色。不過心裡有數,以後多加提防就是了。
暮色緩緩爬上頭頂,有夜霧在腳下縈繞,他立在煙氣里,斜陽映照在他眉間,依舊是占盡風流的人上人模樣。
他看向天頂,嘆息著:“太陽要落山了……極地里沒有黑夜,睜眼就是天光大亮。”可能那一仰頭的動作牽扯了頜下傷口,嘶地吸了口涼氣。
崖兒忙替他捂上,訕笑著:“我以為自己又看見了幻象,所以下手狠了些。疼麼?我給你揉揉。”
他眼波一漾,將手覆蓋在她手背上。崖兒只覺甜膩漫上身來,心裡卻又酸苦,哽咽著,重又偎進他懷裡。兩條手臂緊緊抱住他,害怕他飛了似的。等略平了心緒才問他究竟是怎麼逃離八寒極地的,“我拿到了龍銜珠,本打算進去救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