樅言被他說得一頭霧水,聽了半天才弄明白,這是一段三角戀,在兩方感情已經確定的情況下,暫時退場的第三方又殺回來了,於是胡不言擔心雞飛蛋打,愁得臉盤都小了一圈。
“你和蘇門主的感情不是很穩定麼,怕什麼?”樅言道。
胡不言嘖了一聲,“掩藏著暴風雨的寧靜,外面高甜裡面苦。”
勸人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通常你說幹了嘴,對方還是一籌莫展。樅言勸得心不在焉,“大司命究竟來不來還不一定,你暫時別慌。”不像他,紫府君是肯定要來的,他現在正和月兒在一起。自己這個單相思,連找人訴苦的資格都沒有,誰會看好大風大浪的感情里,那個一廂情願的小角色。
胡不言一副認命的樣子,“也對,那就等他來了,大不了決一死戰。”他豪邁地錘了捶胸,完全忘了自己除了雞腿,什麼都提不起來。
看看忽然低落的樅言,胡不言一腔古道熱腸又開始澎湃了。他挨過去一點,乜著小眼盯著他,“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歡樓主,對不對?”
樅言嚇了一跳,最本能的反應就是否認。胡不言卻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背倚女牆仰頭望天,長出一口氣道:“別想瞞我了,這種事我一猜一個準。你現在陷入了和我一樣的迷局,怎麼樣,是不是可以體會我的感受了?”
樅言無言地望向他,半晌才道:“我和你不同,沒有開始,也不打算開始。只要她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胡不言無神的一雙眼,定格在天邊的流雲上,哼笑一聲道:“我懂,失敗者都是這麼安慰自己的。當初我也喜歡樓主,不過她太彪悍,見面就砍我一截尾巴。後來知道她和紫府君好上了,我一介小妖,怎麼和上仙搶女人,所以我放棄了。我又瞄上了蘇畫,結果你說慘不慘,蘇畫她心裡有那個棺材臉,我還能說什麼?又是一個仙,我的命太苦了!不過講真的,什麼‘只要她好,我就心滿意足了’,這種話全是騙自己的。天下誰照顧她,都不及自己照顧來得放心,這不是沒辦法了嘛,找個台階讓自己下。”
這隻狐狸很可惡,話說得那麼透徹,小刀嗖嗖,刀刀見血。所以說聰明人有時候反倒不討人喜歡,樅言枯著眉,涼聲道:“這麼看來你確實完了,蘇門主見了大司命,也許會舊情復燃。”
胡不言一臉大禍臨頭的倉惶樣,“你看,連你都有預感了。不過……有什麼依據嗎?”
樅言說有啊,“你嘴這麼欠,換了我是蘇畫,我也選大司命。”
樅言不再搭理他,轉身下城牆了。胡不言又落了單,沒人聽他說心裡話,他只能獨自看著天上的飛鳥,看得一身落拓,滿心滄桑。
“不言……”遠遠傳來蘇畫的喊聲,他跳起來,忙扒著牆頭應了一聲。
蘇畫向他揮揮筷子,“下來吃飯。”
說起吃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管了。跐溜一聲到了牆腳,廳堂里擺起了飯桌,非常時期不講究那麼多了,精緻的蘇門主也隨大家吃大鍋飯。胡不言的伙食仍舊參照在波月樓時那樣,燒雞饅頭一樣都不缺。可他看著盆大的碗,忽然又沒胃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