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有什麼用……」楊振丘脫口,又按捺下去,「補品只能保健,治病還是差點。」
「你生病了?」莫昂說,「上次給你的體檢卡用了嗎?結果怎麼樣?」
楊振丘突然有些急切地發問:「小莫,你說你們那的醫生會不會搞錯了?或者是儀器有問題?」
莫昂笑了起來,那笑中帶著刺眼的、對於一個沒見識的人的嘲弄,「伯父,你沒開玩笑吧?你知道那裡的醫生年薪開多少嗎?一台機器一年保養要花多少錢?不可能出錯的。」
楊振丘面上無光,看莫昂的眼神帶上了陰惻惻,有錢人家的少爺,骨子裡就是傲慢,才上門幾次就裝不下去了?
楊振丘沒有回答莫昂故作姿態的關懷,讓楊笑微招待,自己回屋休息了。
楊笑微壓低聲音問莫昂:「你這又是哪出?為什麼要我在他去體檢了之後通知你?」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莫昂笑吟吟地拿起一個蘋果,用小刀慢慢削了起來。
楊振丘的房門一關上,他抄起拖鞋狠狠朝牆壁砸過去,被壓抑的暴躁泄洪一樣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他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坐在床上用力咳嗽幾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之前他沒覺得身體有多難受,現在卻覺得胸悶疼痛,太陽穴突脹。
他想起了醫生說的話:「你這顆瘤的位置很危險,隨時可能破裂,一旦破裂,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日常儘量保持穩定的情緒。」
楊振丘深吸氣,心中的絕望卻降不下去。
要怎麼穩定?突然告訴你,你得了顱內動脈瘤,末期,一發作就死,你不怕?你不抓狂?
楊振丘從前不信因果報復,這世上惡人這麼多,他不過是做了男人都想做、都做過的事情罷了,算得了什麼?
可體檢報告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醫生甚至告訴他動手術的風險更高,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一旦失敗他永遠躺在手術台上。
治療是死,不治療是等死,死神的鐮刀就挨著他的脖子,不知道哪一秒揮下。
這無異於判了他死緩,不同的是現實里死緩不會死人,而他隨時會去見祖宗。
他越去想這件事,心緒翻湧得越強烈,就像當年上頭告訴他他被裁了,二十幾年的事業毀於一旦,他從事業有成的成功男人變成他曾經最看不起的無業游民,這是他人格的死亡。
如今這一幕又要重演,是要他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楊振丘痛苦地閉上眼睛。
屋外傳來莫昂年輕、飽含生機地聲音:「我說你爸今天怎麼吃了炸藥桶似的,原來真得病了,看來沒幾天可活的咯。」
這臭小子!!!
「你小聲一點!」楊笑微驚慌制止他的高談闊論,「你怎麼知道……」
「醫生給我打電話了,他以為你爸是我的『貴客』呢。」莫昂的聲音帶著歡快的輕蔑,「我說你爸都這樣了,腦袋裡那顆瘤隨時要他的命,你來投奔我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