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再寧閉上了眼睛,呼吸帶上了幾分顫抖。
「剛才我應該把衣服借你的,這樣既能擋住小貓,又能給它安全感。」莫昂愧疚地說,「我沒想起來。」
「嗯。」顏再寧疼得耳邊嗡嗡,他睜開了眼,看到莫昂的臉,臉色蒼白地笑了一下,「受傷的是我,你怎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如果酒精消毒的疼是讓顏再寧渾身冷汗的話,打免疫球蛋白的疼則讓他血色全無,顧不上身邊人是誰緊緊抓住了對方的手,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把對方的手背掐出深深的印記。
「馬上就好了,不動不動。」
顏再寧感覺自己被攬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好聞的氣息,同樣溫暖的手穿過了他的頭髮,指腹安撫地揉按。
「好了,是有點兒疼,男孩子還那麼怕疼?」打針的醫生笑著說,「得虧你瘦,打五針就行,不過越瘦越疼。準備打下一針了,能撐得住嗎?」
顏再寧被本能支配,腦袋緊緊地埋在莫昂的小腹上,疼得幾乎要不會呼吸了。
「讓他緩緩吧。」莫昂難受地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顏再寧這麼狼狽脆弱,他本該以此為樂,可卻如感同身受似的,恨不得提他挨了這幾針。
「打……」顏再寧恍惚地說,「早……結束。」
剩下的四針打在哪裡顏再寧都想不起來了,好像身上的每個毛孔都被扎了一針,他感覺自己短暫的暈厥過去,疼的感受慢慢退去後,他已經坐在注射室外的觀察區了。
「gosh……」他聽到莫昂帶著無奈的聲音,「你的眼淚再流下去要脫水了。」
顏再寧眨了眨眼睛,他靠在莫昂的肩上,臉頰濡濕,莫昂正拿紙巾幫他擦淨。
「你敢說出去。」顏再寧的聲音像從厚厚的棉花里穿過來,「我絕不放過你。」
「都這個時候了還那麼凶。」莫昂咕噥,反正他拍下來了,眼淚流得梨花帶雨的顏再寧可能未來都見不著了。
顏再寧眼睛往下看,發現自己的手正擱在莫昂的手掌里,他們的大腿緊緊挨著,而對面的玻璃清楚映著他們的身影——相互依偎,手掌相扣,莫昂還低著頭看他的臉,親密得像一對兒……
顏再寧立刻坐直收手再往邊上挪了一個人的位置,避如蛇蠍。
……只是失去了溫暖的熱源,讓他有一點點遺憾。
「我還嫌你弄髒了我的衣服呢!你看這!還有這!」莫昂炸毛地展示他衣服上的淚痕。
顏再寧看了眼時間,都快十二點了,他給顏帆發了個先睡的信息,又憂心忡忡,「不知道那隻貓還活著嗎。」
「在某人哭得不知天昏地暗的時候,醫生說手術成功了。」莫昂一臉臭屁地說,仿佛他才是大功臣的樣子。
不過他墊付了醫藥費,確實可以記功。
醫生還發了小貓的視頻,套著頸圈,蔫吧地趴在籠子裡輸液,時不時叫一聲。畫外音是醫生的嘖嘖讚嘆,「頑強的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