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昂稍抬著頭,顏再寧就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他的眼眸中,那是兩汪溫暖而酥麻的清泉。
「聽了之後,是什麼心情?」莫昂的聲音很輕,只讓顏再寧聽到,「覺得我可憐,還是可笑?」
顏再寧只覺得自己身體裡的血液被置換成岩漿,淌過每一根血管所帶來的灼痛是如此鮮明。
什麼心情?可憐可笑的分明是他自己,那時候明知道不該看,不該聽,可一拿到手機,就忍不住留心它的動靜,看到是莫昂打來的電話,心口就忍不住沸騰一次;看到是莫昂發來的信息,心花就忍不住綻放一次。
於是沸騰了五十三次,綻放了七十五次。
短暫的雀躍後,是無盡的空虛與茫然。
他像自虐一般,把那些文字、那些聲音,看了一次又一次,聽了一遍又一遍。
他過不去那道噩夢的坎,不能給莫昂回應,卻又被這份熾熱猛烈的感情衝撞得心潮澎湃,有幾次要忍不住……
但必須要忍住。
一把鋸子在他的心間拉扯,儘管到現在已變成一段往事,可他再也不願去體會那種心情。
可莫昂現在還在逼問他,要他把自己的內心攤開,瞧瞧裡面藏著多麼糾結、複雜、濃烈的痕跡,太過分了。
「你怎麼不說?」莫昂嘴巴張合的熱氣噴灑在顏再寧的下巴上,他感到腿上的人骨頭都驟然一軟,傾壓在他的胸前,臉靠著他的頸側。
「不要問了。」顏再寧咬住莫昂的領口,牙齒無意蹭過他的皮膚,忿懣地說,「不許問,聽到沒?」
莫昂小小地「嘶」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充斥著甜膩的糖漿,他不由笑了起來,雙手穿過顏再寧的腋下,像兩條柔韌的鏈條,將顏再寧緊緊捆綁在自己的身上。
「顏再寧,顏再寧,再寧……」他的聲音飽含著自然流露的情意,低沉又帶點兒黏糊,叫得顏再寧深深埋進他的頸側,雙手懷著他的脖子,不知所措地抓住他的頭髮。
「Sweetheart……」莫昂嘆息一般地說,輕輕轉頭,吻了吻顏再寧的耳垂。
周四下午,學生會辦公室,本學期第十次學生會全體幹部大會。
學生會會長顏再寧坐在主位上就會議主要議題進行發言:「大家也都知道,這學期是我在學生會任職的最後一個學期,也是所有高二幹部為學生會效力的最後時間,還有一個月就期末考了,部長們的工作都交接完畢,但是下一屆會長的人選遲遲沒有結果。
「在座的各位都是經過磨練留下來的骨幹,每個人都有勝任這個職位的潛力,只要有信心,我會把所有的經驗都傳授給他。
「那麼我再問一次,有誰想要接過會長的責任,將我們的榮耀和九榮中學嚴謹端正的校風傳承發揚下去?」
顏再寧的視線掃過在做的每個人,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們,但在他的引領下眼中褪去了稚嫩,只是在接觸到他的目光,總都回以他難以割捨的依賴。
然後他的視線和一雙張揚恣意的眼睛碰觸,比起其他軟綿綿的情感,此人則充滿銳意的挑釁,在顏再寧的注視下舉起了手。
